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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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飞机上，内斯塔挨着阿莫斯坐，周围没什么人——他们两个极其奢侈地享受了包机的待遇。

阿莫斯冷静地把纸巾递给内斯塔，他有点忍不住眼泪。

“我不明白，我也不能接受，为什么不提前先和我说明白？”

“别哭啦，你这样也太丢脸啦！”

“阿莫，为什么你现在能在这里说风凉话？”内斯塔抽了抽鼻子，接过来纸巾，就攥在自己手上。

“我说什么风凉话？哭什么？”

“我才没哭！”

“好，你眼睛底下是太热留下来的汗，是吧？”

内斯塔被损的不说话，他看着没什么表情的阿莫斯，默默地拿着纸巾擦了擦脸，纸巾有点湿。

阿莫斯听半晌没有说话的声音，也懒得睁着眼安慰自己被抛弃的好友。

不像阿莫斯，内斯塔可以说是对自己的转会没有半点预料，甚至前一天他还在病房里说着下个赛季拉齐奥的新队服，结果后一天就被现实击毙了。

“他们把我们都卖了，那么，下个赛季还怎么赢比赛？”

“你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阿莫斯闭着眼睛说：“没有我们，球队一样能够拿冠军的，想那么多干嘛？米兰买了咱俩，花了不少钱吧？你知道多少吗？”

内斯塔小声说：“打包，两个人，好像一共花了五千万。”

“但是我其实就是个添头，我是彩票啊，你知道吗？现在米兰就在赌，赌我的眼睛能好。”

阿莫斯睁开他的左眼睛，右眼藏在绷带里面：

“但是拉齐奥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张彩票扔走，因为在他们眼里，我这张彩票是该被废弃掉的，在赌那个可能性之前，也就是真正刮这张彩票之前，他们宁愿把未开奖的彩票卖出去，然后拿上一笔钱去填空子。”

“桑德罗，你之前就和我提过这件事，你应该早就预料到了我下个赛季会离开拉齐奥，说的也不算隐晦，当时我的确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如何，但是比起来去联络下家，我还是更希望拉齐奥能派个人过来跟我说一说下个赛季的安排，至少让我知道他们的想法，但是没有，你知道吗？除了你之外，没人跟我说过这个，也没有人过来跟我说什么……像是下个赛季替补，轮换的问题，这其实已经很明显了，我这个夏窗是肯定要离开的。”

内斯塔没说话，低着头。

很明显，他早就清楚了这一切，要不然内斯塔也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跟阿莫斯说出那些话。

“就像是咱们都知道的那样，拉齐奥还有钱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挺简单的吧？要是他有钱，就不会把克雷斯波卖给国际米兰，把你我卖给AC米兰……这个话听起来好像是在搞人口贩卖，咳，但是意思都差不多。”

“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但是——”

“但是，现在，拉齐奥估计想的不是什么冠军的事情了，哥们儿，他们没有米兰的追求，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把球员卖掉，然后钱赶紧填一填窟窿，球员的发展？想法？那是什么？”

阿莫斯的左眼睛灵活地转动着，瞄了一眼内斯塔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和削瘦的面庞，毫不客气地嘲笑说：

“桑德罗，你敢这么跟我说——你完全没预料自己会被拉齐奥卖掉吗？你敢吗？如果你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那我就要骂你了，如果你没有料到这种事情的发生，为什么这几天难过的吃不下饭？你都瘦了，桑德罗，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瘦的样子，你脸上都没什么肉了。”

“你说这话，简直就像我女朋友说的话一样，你们俩怎么会在这个方面有着奇异的相似度？”

“因为我们都爱你，桑德罗，别否认，也别先骂我，就是因为我们爱你，才会注意到你的痛苦，老天，桑德罗难受得吃不下去饭，这话随便给一个朋友听，他们能信吗？不，他们不会，他们会说，‘桑德罗！今天晚上有面条吃，你来不来？’你会说什么？”

“……给我留两碗。”

阿莫斯耸了耸肩，他早知道内斯塔会说什么，要不然的话也不可能——

“阿莫，你难道真的不难过吗？”

“你想要我怎么反应？”

阿莫斯低头，弓着背，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单调而又平淡，如果是陌生人来看的话，一定觉得阿莫斯没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但是坐在阿莫斯旁边的，不是陌生人，而是与他相处很久的内斯塔。

内斯塔当然能够看明白，阿莫斯根本不像是他口中说的那样，对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恰好相反的是，哪怕阿莫斯已经做了一个多月的心理准备，在面对俱乐部压哨卖人的行动，他还是非常难受和委屈的：如果是平常的时候，阿莫斯和别人聊天，绝对不会这样没精打采，动作也很僵硬，嘴角也是没有笑意的模样。

要知道，阿莫斯就算是面对记者，脸上也一直带着笑，不会是现在冰冷冷的样子。

“阿莫，你在我面前，就不必要装出来这幅样子了吧？”

阿莫斯斜眼瞥内斯塔，还能看着后者短时间内没办法消除的红眼圈：“是啊，我就应该和你一样，大喊大叫，‘拉齐奥不应该这样对我！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为拉齐奥立过功，我为拉齐奥流过血！’如果不拦着你的话，你是不是就要这么对媒体吆喝了？关键是，桑德罗，接下来，你不是不踢球了，你的职业生涯还长得很，你才26岁。”

“可是阿莫，你也才26岁，咱们俩同岁。”

“但是你看看我这鬼样子，人和人之间是有区别的，运气是个特别难说的东西，你说是不是？要是你运气好的话，是不是会顺顺利利地参加世界杯？我虽然这个样子，但是至少还差点拿个世界杯金靴呢，就差一点，但凡……算了，这还是我们刚刚谈论过的，有关于运气的话题。”

内斯塔用拳根摩挲自己的胸口，然后又张开手，把自己的十字架握在手心里，按了按，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皮有些发烫，刚刚擦干净的眼角又变黏，他知道，自己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这次可没有刚刚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内斯塔听明白了阿莫斯话里的深意，他也听明白了阿莫斯对自己身体的不自信，和对内斯塔未来职业生涯的期待——最主要的是，阿莫斯根本不像之前他们俩做搭档的时候，那么骄傲和充满信心。

内斯塔头有些晕，觉得自己身边的一切都变得迟缓了起来，他不太想要谈论这些话题，这些会为两人带来痛苦的话题。

阿莫斯说起来自己的身体，虽然已经竭力表现出无所谓地样子，可是内心的忧愁是很容易就能被了解他的朋友们发现的，并且阿莫斯笑着谈论自己的瞎眼的时候，其实惩罚的是没有上场的内斯塔。

内斯塔总是会想，假如比赛上，自己能够再认真一点，踢球的时候再注意一下自己的动作，是不是自己的不必要的伤病就会少一些呢？

但是无论如何，这些也都是没什么作用的想法和讨论，既改变不了世界杯意大利的成绩，也改变不了阿莫斯现在的伤病，但是或许，假如自己踢球真的更加仔细，说不定，说不定……

“你又在瞎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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