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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两个小孩子跟隔壁铺里的小孙子玩儿,输了,小丫头不服气,约好了今儿再战。
“就在后门那里,不要走远。”黄娘子喊。
“晓得了!”
……
谢府。
金萝捏着帕子,听见屋里斥责声,“啪!”
她心里一跳,忙打发两个小丫头子,分别去老夫人和四郎院里,说相公大发雷霆,要打三郎君,“速去!”
小丫鬟忙应着跑了。
原来今儿谢府上来客,正是国子监秦相公,说起三郎,赞不绝口,又说他新近作的一篇策论,博士都夸的,说,“含章有状元之才。”
谢相公只说,“他年纪小,不知天高地厚,哪里当得那般夸赞,依我说,不过是无知的业障,才读了几本书,也敢在博士面前卖弄。”
待秦相公告辞,他正想起早上请安,老夫人生气,说三郎病了之类的话,难得心里有些挂念,想起松风苑前头牡丹开得正好,何不趁着天朗气清,前去游赏一番?也考校考校三郎学问,敲打敲打,免得当真自以为状元之才,不知天高地厚了。
谁承想才到松风苑,便见他如乡野小儿,竟爬上了房檐。
“礼仪教养都喂狗了!还不滚下来!”
小丫鬟们吓得脸色发白,六儿煞白着脸迎上去,“相公,大娘子,三郎君他是为救小於菟——”
谢相公见一群小丫头围着,大怒,“乱糟糟的,主子没规矩,下人也无法无天了!”
他一脚踹开六儿,六儿抱着肚子滚出去,疼得呻。吟。
“还不滚下来!”
谢晦抿唇,不着痕迹将小於菟放到墙外槐树上,这才顺着梯子下去。
他垂着头,站在谢相公面前,“三郎知错。”
“那小畜生呢?早便说玩物丧志,你偏不听,来人,将那畜生给我抓来,今儿非打死不可!”
谢晦抬眸,“是含章贪玩,与小於菟不相干,父亲责罚含章便是。”
“你以为饶得了你!不但你要罚,那畜生今儿也别想逃!搅得家里不安生,老夫人园子里的花,多少教它糟蹋了!往日里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如今你纵得它无法无天,日后它伤了人,你还纵着不成!”
金萝急得跺脚,天儿又热,她急出满头大汗,远远瞧见四郎跑来,她赶紧跑上去,拉着四郎便跑,“哎唷我的郎君,您快去瞧瞧!相公动手了!三郎君还病着呢!”
谢昀才睡醒,脑子还不清醒呢,听见丫鬟传话,顾不上穿衣,趿上鞋便跑,一边跑一边穿,跑到松风苑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热得要晕过去了。
“赶紧请祖母来!”谢昀听见里头打板子的声音,赶紧交待。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门,见三哥儿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小於菟,挺直脊背,衣裳都浸出血来。
谢相公拿着藤条抽,气得浑身乱战。
大娘子在一旁站着,劝道,“你别犟了,将猫儿给下人罢。”
谢晦垂眸,一声不吭。
谢相公见他不知悔改,“啪!”
谢昀刚探头——
“滚出去!”
谢昀露出个笑,“爹,娘,这是作甚?”
他忙跑过去将爹的藤条抱住,撒泼打滚,“小於菟是我命根子,谁把它打死,我也不活了!先打死我好了!”
谢相公气急,一脚将他踹开,谢昀捂着心口满地打滚,满口,“我要告诉祖母,爹打我!我不活了呜呜呜!疼死我了!我要死了!”
大娘子脸色一白,忙“我的儿”将他揽在怀里,“伤着哪了?”
她瞪着谢相公,哭嚎起来,“我的四郎有个三长两短,我不活了!你踹他作甚!他做错什麼!”
“还不请郎中!”
丫鬟忙答应着去了。
谢相公见谢昀眼眶发红,在大娘子怀里一个劲儿嚎叫,心下也一抖,回忆方才是否踢重了,悔不该踢他。
他丢了藤条,上前查看,“毛手毛脚,谁教你凑上来!”
一道冷笑从回廊里传来,却是老夫人的声音,正扶着丫鬟急急走来,摇摇欲坠,“四郎是血肉的身躯,三郎是铁人不成!”
谢相公唬了一跳,忙起身迎上去,“娘您怎来了,这样热的天儿,中了暑气怎生得了?哪个该死的下人扰您清净,儿子饶不了他。”
老太太避开他的手,瞥了一眼谢大娘子,冷笑,“可笑的是你们为人父母,三郎哪里招你们恨了,令你们如仇敌一般!这府里容不下我们祖孙俩,我们搬出去!”
大娘子脸色一白,忙赔笑,“老夫人说笑,老爷也是教导三郎,他纵着小於菟,性子也倔,才致使这般,是我的错,合该好生劝老爷才是。”
“还不起来!跪着作甚!”老太太教人将三郎搀扶起来,“既然他小的时候你们不管,等老身死了再来管不迟,如今我还活着,还轮不到你们!”
这话不可谓不决绝,谢相公心头一痛,如遭雷击,“娘何至于此。”
他才见三郎脸色苍白,满头的汗,竟是虚弱至极,想起他早上病着,不由有了悔意,将藤条丢了。
老太太冷笑,“我听见大郎说找见二郎了?他怨恨我偏心三郎,这府上我再不护着他,谁还偏心他?你们一个心里有怨,一个性子偏激,将气撒在他身上,稚子何辜!自个儿作的孽,自个儿不知反省,都是老身不会教儿子,教出这孽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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