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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在播放本地新闻,依然是安尧熟悉的主播,职业套装由深蓝换成浅白,大波浪卷发一丝不苟垂落在肩头,连播送新闻的声调都无甚差异:“本台最新消息,日前,警方以涉嫌故意杀人逮捕了红色轿车的车主林某,林某与车上两位死者分别为夫妻及父女关系。更多证据警方仍在进一步调查中,本台记者会持续跟进这一案件…”
“老公,你好像说对了。”主持人开始播送新的一条政府新闻,安尧拍拍专注盯着屏幕的徐听寒手臂:“真的是他杀。”
“警察办案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妻子死了先怀疑丈夫,丈夫死了先怀疑妻子,这条规律有时会被人吐槽,但是百分之六七十的情况都通用。听到这个案件的时候我就有在想,会不会是她老公干的。”徐听寒的声音有种隐约的压抑:“我有个同学在东关区的刑警队,今天恰好碰到我就问了一句,嫌疑人的真实身份是本市某著名私人诊所的外科医生,同时担任滨城大学医学系的客座教授。他在外面有情人,和妻子在闹离婚,财产分割纠纠缠缠两年多了…真该死啊,出轨杀妻,结发二十多年,竟然连好聚好散都做不到。”
就算徐听寒不常点评案件,安尧也知道徐听寒最憎恨的案件类型便是家暴案和杀妻案。家暴有时会被当成“家事”做民事调解,只有伤害足够“严重”才能上升为刑事案件,可徐听寒的态度永远激进,主张不论伤害程度,一律对施暴者实施逮捕,隔离施暴者与受害者。杀妻案更不必说,只要经由徐听寒手办理,很少有能不顶格判处的。
安尧揉着徐听寒的眉心,将泛起的戾气抹去少许。“老公,这个问题太复杂,我们不是讨论过很多次吗?上学期政法大学的教授来办讲座我们都去听了,他也说了,这类型的案件处理任重而道远,家暴相关的法律机制还不健全,他有信心接下来五年会出台更多法律改变现状。我们今年给受害者保护协会的捐款要不要提前打到负责人账户?上次他们联系我的时候说之前你帮忙联系工作的那个姐姐已经领养了小孩,希望有机会能见到我们亲自致谢。”
徐听寒扯出僵硬的微笑,怔愣片刻后很快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带布丁去公园跑了一小时安尧和徐听寒才回家。到家后徐听寒先去洗澡,安尧给布丁擦脚喂饭,从零食柜里挑了新的冻干奖励今天运动量超标的小乖狗。安尧蹲在布丁的食碗边守着它吃饭,而不远处的茶几上正不断传来嗡嗡声。
徐听寒的手机日常会打震动,安尧凑过去看,发现是个陌生号码来电,刚要接电话就挂断了。他拿起手机,想要解锁查看具体的信息,徐听寒推门走出来:“遥遥?怎么了?”
“有人打电话。”安尧将手机递给徐听寒,“没有备注,陌生号码,不知道是不是骚扰电话。”
徐听寒“哦”了声,将手机丢到旁边,推安尧去洗澡。两人在浴室闹了会儿,安尧不堪其扰将徐听寒赶出来。在淋漓哗响的水声中,安尧似乎听见徐听寒在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回拨了刚刚的那通未接来电。
回到卧室后徐听寒还在看手机,飞速在屏幕上打字,不知道是不是在回消息。见安尧无声无息站到他面前,一向泰然的徐警官居然会干出将手机砸到腿上的蠢事。就算疼的面色都变了,徐听寒依然夺过手机,将屏幕捂在手心,对安尧挤出若无其事的微笑,仿佛刚刚只是在查看手机上的无用信息:“老婆,睡觉吗?”
饶是安尧再不想侵犯伴侣隐私,看着徐听寒这样做贼心虚,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怀疑:“在聊什么?”
安尧从来没查过徐听寒手机,但是徐听寒巴不得他查,密码公开,指纹也录入,难得有这种防他像防贼的做派。
“…没什么。”徐听寒做作地将手机搁在枕边,侧躺在床上,好像很困地对安尧说:“遥遥,我先睡啦,你关灯哦。”
徐听寒的演技实在差劲。安尧懒得问“是谁昨天说回来要继续”,因为那会显得像他十分不满足,好像很期待似的,于是憋着气关灯上了床。
他和徐听寒背向彼此躺了少时,安尧隐约察觉到徐听寒的手机屏幕幽幽亮着微光。
究竟是谁值得徐听寒觉都不睡了,一定要背着安尧回消息?
安尧忍着没问。他不怀疑徐听寒会出轨,但他也肯定徐听寒肯定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等了不长不短的时间,徐听寒终于从背后接近安尧,将他硬生生翻了面塞进自己怀里,满意地在安尧额头上亲了口,向他道晚安:“遥遥,我爱你。”
徐听寒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安尧却睁着眼思绪难宁。徐听寒又瞒他,到底要说多少次才会改?安尧心底萌生出很轻微的失望。可万一徐听寒只是在处理工作呢?保密工作不能被安尧知道也很正常,又或者徐听寒发疯要搞什么惊喜?安尧很担心徐听寒办成惊吓,毕竟每年结婚纪念日徐听寒都要定一个奇丑无比的水晶摆台,安尧对他品味很是担忧。
聪明人解决婚姻中的问题讲究一击即中,安尧自认为已经有对婚姻的全新理解和感悟,于是决定在睡醒后慢慢搜集证据,必须要揭露徐听寒的作案过程,还原犯罪事实。他势必要令徐听寒彻底改邪归正。
次日徐听寒没有去上班,起床后才告诉安尧他今天调休一天,因此他放过安尧的行径愈发显现出可疑。从吃早饭开始安尧就在悄悄打量徐听寒,发觉他还是像昨晚那样偷偷摸摸地回消息,但频率不高,若非安尧对他了解,估计会以为他真的在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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