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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听寒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了顺气,又拿起茶几上的抽纸给安尧擦汗:“都摸过了,放心了吗?我没事,现在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安尧的脸红扑扑,很不好意思地将头别到一边:“…跟踪。”
“哇,”徐听寒十分夸张地感叹:“遥遥太厉害了吧,还会跟踪警察?我要把你这个先进案例编进犯罪预防手册里。”
安尧没心情和他贫嘴,从昨晚到现在他的心都是悬在凌空的细线上,毫不强烈的微风轻掠便能令忘记该如何跳动的心脏摇摇欲坠。确认不是徐听寒受伤或要动手术住院,安尧勉强松了口气,又很快开始怀疑,半眯着眼睛盯住徐听寒:“不对啊,那你瞒着我来医院干什么?”
“你不会真的出轨了吧?”
安尧刚说完,徐听寒就马上跳起来:“遥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除了这条,我想不出其他值得你大费周章隐瞒我的理由。”安尧双手抱在胸前,俨然在审问不够老实的徐听寒:“说,怎么回事?”
徐听寒决定用行动说话,将安尧带到门前推开门,又轻轻对安尧说:“自己进去看。”
绕过屏风,安尧和病床上的老徐大眼瞪小眼,倏然间病房内部惊人的死寂扩散开。三个人各怀心思地沉默,是老徐先做出反应,沧桑的眼眸中淡淡泪滴正在酝酿:“徐听寒,看来是我把你想的太坏了,你还是有点人性的嘛。刚才怎么不让小安进来,准备给我惊喜是吗?”
安尧露出很罕见的尴尬表情,不自在地叫了声“爸”,完全不知道该不该解释。徐听寒站在他身后看戏,但笑不语。
安尧哪能想到徐听寒是探病,路过楼下超市也没注意,什么都没买只急着上来抓人。被老徐热泪盈眶的感动模样惊到,安尧半是羞愧半是不安,在心里偷偷骂了徐听寒一百遍。
徐听寒到底疼老婆,没让他为难太久,自然而然走过来接过话题:“对呀,遥遥本来要开会,我说让他别来了,结果他刚开完就从学校赶过来,你看都累成什么样了。”他把安尧拉到椅子边,按他坐下:“坐,遥遥,我去再给你倒杯水。”
安尧揪住徐听寒衣服袖口,扯了扯,让他弯腰听自己说话:“你下楼帮我买点东西吧,我不知道你来看爸,什么都没带,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徐听寒很坦率,“你看那边桌子上,放了那么多水果和保健品,哪个见他吃了?他现在就能吃医院配的营养餐,你买贵的买好的他也吃不了。老徐平时特别抠,见不得浪费,别给他添堵了。你坐在这陪他聊聊天说说话,比一百件礼物都有用。”
安尧将将放了些心,可还是很愧疚。如果以世俗标准评价,他是不够称职的儿婿,从恋爱时到结婚后和徐听寒家人的联络都有限,可徐听寒的家庭状况又实在过于复杂。
在结婚前安尧就已经知道,徐听寒上高中时老徐再娶,徐听寒的后妈陶女士和老徐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住同村,老徐来滨城打拼做生意后失去联络,是老徐的家人见老徐丧偶多年,徐听寒又即将上大学不能常常在家,试探性地向他介绍了一直单身的陶增萍。
陶增萍对老徐极好,照顾有加贴心温柔,两人相处很合得来,婚后第一年就生下了徐听寒的弟弟。老徐再婚后徐听寒便不在家里住,高中和大学都住学校更多,工作后在警局附近租了房子,准备和安尧同居时直接挑好地段买了新房,也就是他们现在住的平层。
陶阿姨很会料理家务,虽然对老徐的生意了解有限,但所有人都看得出她近乎崇拜地爱着丈夫,做最称职的妻子母亲。唯独对徐听寒,陶增萍算不上仁慈,爱算计,总担心徐听寒作为名义上的儿子争夺家产,将老徐的公司侵吞,对他们母子不利,于是处处提防,见面就吵架。徐听寒不是毫无脾气的泥人,大部分时候能够忍耐,可总有一两次气到还嘴,因此徐听寒和陶女士的关系永远紧张,老徐几番调和都没能缓解。
徐听寒不想让老徐夹在中间为难,婚后和安尧定下了每半年回家看望老徐一次的常例。五月份回家时老徐身体康健,硬朗结实,能和安尧下棋,也能拉着徐听寒在花园打太极拳,没想到短短数月再见到岳父,居然是在空旷压抑的病房。
安尧心里很不是滋味,替老徐掖了掖被子:“爸,您还要住多久才能出院?回家以后要不要我们请个有经验的护工照顾您?现在有那种专职护工,懂医疗知识,还能照顾您的起居,不然我担心陶阿姨和保姆忙不过来,听寒只说您住院了,没告诉我是什么问题,我有朋友在三院当医生,您过两天需不需要再去做个检查?千万别留病根。”
“不用,小安,我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前段时间开会的时候突然晕倒了,送到医院他们说是急性心肌梗死,动了个小手术。我都好的差不多了,是你陶阿姨不放心,非要我多住几天缓缓。我这几年都在这家医院做检查看病,这里的医生比较了解我的身体状况,就不去其他医院了。小安,你和听寒平时要多运动,规律作息,我前几年没事还能出去跑跑步呢,生病了也照样不中用,唉…”
老徐有点感伤,面对比徐听寒细腻温和的安尧,老徐也止不住泛滥的情绪,聊起的话题有些沉重:“老了还是得有个伴,这次住院萍萍忙前忙后,我没瘦几斤,她整个人缩了一圈。你和听寒感情一直好,当年他说要和你结婚,我开始很惊讶,有点小意见,是他求我闹我,说不能和你结婚他就去死…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我看着也高兴,听寒他不容易…”老徐伸出略显干枯瘦削的手,抓住安尧轻轻拍着:“等我出院了你们俩来家里吃饭啊,陶阿姨想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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