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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徐听寒把瓶盖拧开,让安尧就着他的手喝水。安尧慢慢咽了几口,徐听寒收手,用拇指擦掉安尧唇边的水渍。“既然都来a省了,不去看看她…好像不合适,遥遥,有你陪着我真好。”
安尧笑了下,故意逗他:“现在知道有我陪着你好了?之前瞒我瞒得那么紧,问什么都不说,你早点告诉我,我就早点跟你一起来看她了。唉,我好担心呀,她会不会觉得你和我结婚不合适?万一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徐听寒马上急了:“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谁会不喜欢你?”
安尧很夸张地叹气,徐听寒就坐到他身边握他的手。安尧轻声说:“对呀,听寒,在我心里你也是一样的,没有人会不喜欢你。你应该让她看看,她的儿子现在有多优秀。”
徐听寒喉结滚动几次,被安尧的话语注入了能量与信心。他确实没有那么怕了,于是可以很正常地与安尧走出汽车站,坐到出租车上,沿着规划齐整的马路向援助机构奔去。
援助机构的名字叫“星星之家”,徐听寒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觉得冯梦应该会喜欢这里。在养父不打他们的日子里,他们两个经常会坐在门口的大树下抬头数星星。冯梦说星空会让人平静。
“星星之家”也会有同样的功效吗?徐听寒想了又想,不知道答案,但他希望这个小小的收容所能有这样的意义。冯梦的前半生已经受过太多苦,他无法尽孝,只好坚持汇去援助金聊表心意。冯梦不会知道钱是谁给的,但徐听寒坚定地认为,有钱一定会让冯梦过得更好。
在冯梦的判决结果下来之前,徐听寒曾但看守所和她见过一面,冯梦瘦了很多,可双眼炯炯有神,脸上的伤痕变淡褪去,看着比在平那村生活时更有精神。徐听寒的失语症还未完全康复,说话只能蹦单个字,可他很想听到冯梦能多说些什么,告诉他一些十三岁的徐听寒还来不及明白了解的人生道理。他几乎要将脸颊贴到玻璃上,渴望能更清晰地听到母亲的声音。
但冯梦举着电话,沉默很久,只对徐听寒说了一句话。
“忆冰,好好活下去。”
我现在活得很好啊,徐听寒想,妈妈,我有了家庭(一家三口哦),我有稳定的十分热爱的工作,我有对我关怀备至的养父和岳丈岳母,我有房子有汽车有收入,我什么都有了,妈妈。那你呢?你过得好吗?你想要的一切都有了吗?只要你说,我就会努力帮你办到的,因为你是我妈妈啊。
等徐听寒回过神时,出租车已经停在“星星之家”门口了。安尧坐在右边,他先下车,扶着车门向车里面看。
徐听寒觉得在耳边奏响回荡的可能是自己的心跳声,可这声音的来源又似乎离他很近。紧张的时候每条血管似乎都在扩张,将激素向身体各处传递。徐听寒抬手按在自己的颈动脉上,那处正在很鲜活地鼓动着,存在感鲜明到徐听寒几乎以为那里就是击打在他鼓膜上的声音来源。
安尧又叫他一声:“听寒,走呀?”
徐听寒如梦初醒,应了声便下车。
“星星之家”是一幢独栋三层小楼,外墙被漆成生机勃勃的浅绿色。如果仅从外观评价,这里很像幼儿园,只是一楼外的院落里没有滑梯等等游乐设施。徐听寒和安尧进到一层大厅,前台的接待阿姨站起来,问他们要找谁。
安尧将反馈信找出来,说明他们是捐款人,想要来收容机构实地考察了解情况。胖胖的阿姨笑得像很富贵雍容的牡丹花,嘴里连连夸着、欢迎着二位贵宾。她让徐听寒与安尧和他们上楼,去找机构的主办人交流沟通。
她走在前面,热情地向两位客人介绍:一楼是餐厅、厨房与医务室,二楼是供在机构内生活的出狱后女囚们活动、娱乐和做些简单手工的多功能大厅,三楼是卧室和办公室。被收容的妇女们可以选择在机构内接些手工方面的散单谋生,也可以去外面打工,晚上回到这里休息。胖阿姨很自豪,“我女儿厉害吧!当时别人都说她做这个不靠谱,我一听就说你必须要做,我给你拿钱,咱们把它做好,你看,我们这里现在还是很不错的嘛。”
安尧温柔地笑着说:“是啊,阿姨,您和您的女儿都很厉害。”
将两个人带到主办人的办公室门前,胖阿姨就急匆匆下楼去坚守工作岗位了。徐听寒敲门,主办人来开,问清他们的来意后也十分激动。
“二位千里迢迢来我们这里考察,我们倍感荣幸,请你们放心,你们的捐款都有被我们用在居住环境的改造和饮食条件的提升上,还有徐先生特别交代给冯梦阿姨的钱,我们都有按时给她,对她说是她做的手工制品出售后得到的收益。”
徐听寒站起来,深深向主办人鞠了一躬。安尧也陪着他站起来,两个人又向一并向主办人鞠躬,把坐在对面的主办人吓得不轻:“哎呦,您这是干什么,不需要这样的,我们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您别这么客气。”
主办人干脆也站起来,先把两个弯着腰的人扶起来,又与他们依次握手。
虽然在信里徐听寒说冯梦是自己的亲戚,但看今天徐听寒的表现,主办人猜到了徐听寒和冯梦的关系特殊。不等徐听寒要求,主办人便说:“二位要和我去二楼看看吗?”
“方便的话当然好。”安尧说,主办人带着他们下楼,走到二楼活动室门外时向徐听寒与安尧介绍道:“现在是下午工作的时间。我们不想让这些可怜的女人一辈子仰人鼻息生活,一定要她们学门手艺,这样对她们好,我们接受捐款的时候也更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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