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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杭州附近的地图作业之后,陈墨一行人并未久留,直接从另一条路返回了江宁。
回到江宁之后,陈墨让庞家兄妹在城外白石庄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便直接带着庞氏兄妹进入了戒备森严的砺锋谷。
方一踏入谷口,庞万春与庞秋霞便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异。
此时正值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但谷中已然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不同于他们想象中江湖草莽的喧哗杂乱,也迥异于武朝官军的散漫萎靡。眼前所见,是一种他们从未感受过的、近乎刻板的秩序与蓬勃昂扬的生气交织在一起的奇特氛围。
巨大的校场被平整地划分为数个区域。在其中一个区域,数百名士兵正进行着队列操练。他们身着统一的深灰色劲装,虽略显陈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随着教官如同破锣却极具穿透力的口令,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转身、踏步、持枪、突刺……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成百上千人如同一个整体在移动,脚步踏在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仿佛战鼓擂响。
“立正——!”
“唰!”一片衣袂摩擦之声,所有士兵瞬间如钉子般定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平视前方,竟无一人左顾右盼。
庞万春瞳孔微缩。他是懂行的人,深知要将一群出身流民的青壮训练到如此令行禁止、纹丝不动的程度,需要何等严苛的纪律和日复一日的苦练!这绝非寻常将领能够做到。
在另一区域,是器械与体能训练。士兵们喊着号子,两人一组进行着裹布木枪的刺杀对练,动作凶狠简练,毫不花哨。
还有人在进行着障碍跑、攀爬绳网、石锁练习,个个挥汗如雨,却无人叫苦偷懒。
庞万春甚至看到一些士兵在练习一种奇怪的匍匐前进姿势,在泥地里快移动,动作虽不雅观,却透着一种实用的战场嗅觉。
“主公,这些兄弟……”庞万春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陈墨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些都是‘星火营’的将士。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数月前还和你我一样,是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流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什么?”庞秋霞失声惊呼,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那些精神饱满、动作矫健的士兵。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些虎贲之士与记忆中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联系起来。
“是粮食,是训练,更是信念,让他们脱胎换骨。”陈墨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告诉他们,他们拿起刀枪,不是为了欺压良善,不是为了个人私利,而是为了守护他们来之不易的饭碗,守护他们身后的父母妻儿,是为了在这乱世,杀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能吃上饭的太平天下!”
庞万春身躯一震,陈墨这番话,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冲击力。他隐居山林,是因对世道不公的愤懑;他苦练武艺,是为出人头地,也为保护妹妹。
但像陈墨这般,将个人命运与“天下”、“太平”如此宏大的目标紧密相连的理念,他从未想过,只觉得胸中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就在这时,一阵嘹亮、整齐、充满力量的歌声从校场另一端传来,吸引了庞氏兄妹的注意。那歌声并非江南小调的婉转,也非军中俚曲的粗豪,而是一种节奏鲜明、旋律简单却极易上口,蕴含着坚定与豪情的吟唱。
陈墨引着他们向歌声传来处走去,只见另一队结束晨练的士兵,正列队走向食堂。他们一边走,一边齐声高歌,歌声震天:
“星火儿郎,牢记心上;
保境安民,第一桩;
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强!
星火儿郎,爱护百姓;
鸡犬庄稼莫要惊;
说话和气买卖公,乡亲父老是弟兄!
不拿百姓一针线,百姓对我亲又信;
借人东西用过了,当面归还切莫少!
损坏东西要赔偿,不欺不诈心坦荡;
不打人来不骂人,军纪严明似铁钢!
星火大旗高高扬,救苦救难美名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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