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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泽眼神里有着掩盖不住的疲倦,人也憔悴了几分,但脸上还是带着那个世间一切皆由他的自信,道:“李公子近日都去了何处?”
魏思暝看他这装傻充楞的样子就一阵不耐,既然各自心中都门清,还装什么洒脱,直接道:“红棉和三时没告诉你吗?哦哦哦,对了,红棉死了,自然没办法告诉你。”
华阳泽一愣,但很快调整了神色,道:“李公子着实厉害,坊间的传闻果然不假。”
他给魏思暝添上茶水,又道:“听李公子这话,不会以为三时与红棉所为是我的指示吧?”
“华宗主这话我听不明白。”
“昆仑山上成千上万的尸体就躺在那里,李公子怎会看不见呢?”
华阳泽的反应与他想的不同,魏思暝没有想到他会就这般承认,有些意外,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见魏思暝神色微动,华阳泽继续道:“三时与红棉背着我作恶,实属我日月重光的责任,红棉已死,三时我也已经将他处置,接下来我会肃清门派内部,定不会再叫任何人祸乱无辜之人。”
真是厚颜无耻!
当真是厚颜无耻至极!
华阳泽脸色平静,一点都看不出说谎的模样,就这样直直的与魏思暝对视着,眼里一丝心虚都没有。
魏思暝无言以对。
“我知道李公子是觉得我没有管教好门派中人,自从我的好友白凌去世,我便悲不自胜,对于门派之事早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我现在才知道,将门派事宜全权下放竟然酿成如今苦果。”华阳泽满脸懊悔,终于进入正题,“李公子心系苍生,是光明磊落之人,不知你与日隐是怎样相识,可他毕竟是三时的弟子,曾经我便经常听三时提起他天资聪颖,一直被当做得力弟子看待培养,他此番将我重要之物偷取,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魏思暝冷眼相待,丝毫不为所动。
他明白,华阳泽是想将红棉与三时所做之事与他撇干净,凭他如此聪慧缜密之人,定然会将李春碧为人打探的一清二楚,若没有把握,他不会贸然将李春碧唤道日月重光中来,又与他说这些事。
原作中李春碧并没有与白日隐同甘共苦的情谊,他又是个耳根子软的,自然有很多事情是看不到的,所以才会轻易便听信了华阳泽的谗言,但现在因为自己的介入,让这事难办了许多,虽然华阳泽此番说辞实在牵强,可仔细想想,若自己不是这原书作者,不知这其中许多事,他如此真诚的嘴脸,倒确实有几分可信。
魏思暝不想再听他说这许多废话,听他将脏水全都泼在旁人身上,更是厌恶,反正也逃不开这个结局,小于也不会允许他拒绝华阳泽的结盟请求,干脆直接问道:“你想叫我做什么?直说便是。”
“既然李公子如此直率,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日隐所偷取的物件是莒州白氏的家族神器龙骧,是我寻找他尸身之时无意发现,这才将它带了回来。”华阳泽语重心长,一副为大公无私的嘴脸,“李公子可能也听说过,龙骧是白氏那飞升的祖先留下的,自然是举世无双。我不知道这些日子日隐有没有同你讲过这些,我也不知道他拿着这神器一路向莒州前行是何意图,我前些日子将逃走的三时捉回日月重光时他便说过,他的爱徒定会替他完成未完成的大业。”
说到这里,华阳泽便戛然而止,留给魏思暝思考的时间。
魏思暝却立即道:“所以你想叫我与你结盟,杀了日隐拯救苍生是吧?”
华阳泽明显一愣,他探听到的李春碧是个直愣愣的人,正得发邪,说话必须要直来直往才能听懂,怎的反应如此之快。
“可以。”魏思暝想都不想便答应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两个字刚落地,小于的提示便立刻出现。
“恭喜宿主,完成海衢城支线任务。”
魏思暝站起身冷眼望着这谎话连篇的卑鄙之人,道:“我答应你。”
其实他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答应便答应,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到时候若华阳泽真叫他做些什么,装模作样的做一做便是了,至于他自己会是何结局,那便跟着命运的海潮随波逐流罢了。
他不是不想活,也不是不想争取,他也想在一切结束后带着阿隐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这一路他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小于像是摆脱不了的囚笼,它掌握着这世间一切因果,他能做的,就只有顺势而为。
不过还好,在这书里,他给阿隐预设的结局是复仇成功,他最终会完成自己需要完成的一切,然后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魏思暝没有过多逗留,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任务也已经完成,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日月重光。
回去的路上,他看着远处那渐渐升起的朝阳,打了个外拐,在江宁落了地。
但也只是待了片刻,很快便又回到海衢城。
他在村长家附近停住,收了剑步行回去。
刚打开院门,便见白日隐坐在侧房门口,他双手托着腮,肩上披了关子书睡前因为怕冷披在被上的那件貂皮大氅,困得不住点头。
魏思暝有些意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了曾经在江宁的日子,他白日里去街上买菜,白日隐也是这样在院中等着他,就坐在廊下。
听到动静,白日隐猛地睁开了眼,见到魏思暝回来,紧绷的表情放松了几分。
“去哪里了?”
魏思暝随手搬了个矮凳坐在他身旁,道:“没去哪。”
“没去哪是哪?”
魏思暝不回答,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牌,放在手心中递给白日隐,道:“你看这是什么?”
白日隐愣了许久,才伸手接过,脸上却没有一点欣喜:“我的玉牌,什么时候赎回来的?”
“就刚刚,身上刚好剩些灵石,又睡不着,所以想着先去给你赎回来。”
白日隐手指摩挲着日月重光四个字,若有所思道:“你刚刚,只去了江宁吗?”
“嗯。怎么了?你以为我去了哪里?”魏思暝有些心虚。
白日隐咬了咬下唇,摇摇头道:“没有,我以为昨夜那东西又过来了,所以有些担心你。”
“没有。”魏思暝起身打了个哈欠,“天色还早,再回去睡会儿吧,看你困得。”
说罢便进了房间。
他没有看到的是,身后的白日隐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铁钉和一块被撕扯的纸片,沉默地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将他收进荷包深处,那小小的铁钉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字:孟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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