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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来。”
程以津面无表情,半个身子被他拽出去,但脚下仍旧纹丝不动。
暗红的血液从薄枫紧握着的手指缝隙溢出来,滴到地板上黏住了。
薄枫意识到他的抵抗,不敢特别用力,只是很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转头问他:“怎么?想要再来一刀。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死。”
程以津眼神终于有些松动,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最终跟着他走了。
薄枫把程以津的那只伤手举高了控制血液流速,然后带他到客厅找出药箱,又单手翻得七零八落,终于找出用来止血的纱布,简单清理后很小心地替他包扎。
等到伤口终于止住血,薄枫的语气才终于缓和下来。
“这么吓我,好玩儿吗?”
程以津看着他低头仔细包扎的样子,声音喑哑地说:“原本没想让你看见。只是今天突然……”
他语气平静地解释到一半,忽然被紧紧抱住,那力道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接着他感觉到自己肩膀落上了温热的泪水,那一瞬间愣住了。
“别这样对我。”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不要,我就离开。”
“别拿自己开玩笑。求求你。好不好。”
“我先前说错话了,是我不对,我做得不够好,没把你照顾好。你怎么生气都可以,别这样……求你了……求求你……”
程以津听见他伏在自己肩头哭,怔怔地没有动弹,等到他安静下来,才终于开口问:“你是不是六年前就知道。”
“什么?”
程以津苍白的脸上滑下几颗泪珠,然后很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姐姐是被我选中的。”
那一刻他感受到薄枫背脊瞬间僵住了,于是说到后面语气开始生出些凄凉的自嘲意味:“如果没有我的话,她恐怕也不会……”
“程以津。”
薄枫打断他,松开了怀抱,握着他的肩膀看向他:“你听我说。”
“不是你的错。你是被骗着无意识地做了别人手中的那把刀,你同样是受害者。就算选的不是我姐姐,也一样会有别人被送到赵鸣永床上。这和你选不选没有任何关系。”
程以津眼神如枯木槁灰,泪水几乎已经要流干,仿佛完全听不进去,最后绝望地吐出一句:“是我的原因。如果死掉的是我就好了。”
“程以津,那我呢。”
薄枫声音颤抖着,克制不住地掉下眼泪:“你不想活了,我要怎么办?你是不是……想让我跟你一样。”
“薄枫。”程以津抬眼看他,机械地重复,“你是讨厌我的。”
“我喜欢你。”
“你讨厌我。”
“不对,我喜欢你。”
“你恨我。”
“我爱你。”
“程以津,我好爱你。”
薄枫又抱住他,不断在他耳边重复“我爱你”,直到怀里的人终于有了情绪波动,呼吸一深一浅地开始颤抖起来。
程以津很迟缓地伸出手回抱住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点哭腔:“薄枫……”
薄枫感受着怀里他的体温,然后控制了下情绪,平静地说:“好受些了没有?睡一觉吧,一切都会好的。我会陪着你。”
两个人到床上的时候,窗外的暴雨仍旧没有停歇的迹象,风声刮着窗棂发出刺耳的声响。
……
……
他们关了灯,最后面对面躺在一起,薄枫一直握着程以津的左手没有松开。
“你刚才,是怎么过来的。”
薄枫朝他温柔地笑:“从书房啊。”
程以津随即皱眉,说:“这是七楼。不小心掉下去真的会死的。”
“如果我没能来救你,那你大概率会死,我没站稳从七楼掉下去也活不成,就会和你一起死。”
他语气平淡随意,但程以津听见这话情绪激动起来:“你疯了,你怎么能和我一起……”
“现在知道难受了?”薄枫伸出另一只手抚摸他的头发,说,“我刚才看见你的样子也是这么难受。”
程以津默默地看着他,眼眶又开始湿润起来,声音干涩地说:“前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大脑记忆混乱,然后总是无法控制地想起从前。”
“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有时候,不好的记忆会占上风,让我承受不住。但其实我很想把不好的都忘掉,只留下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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