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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觉得……”
表演完毕,他恢复日常的神态,站在那里等她点评。
姚老师全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右腿叠在左腿上,姿势随意地靠着看他。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演得很好?”
薄枫抬眼,冷静地回复:“没有。我演得一般。”
“不对,”姚老师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不是演得一般,而是演得很烂。”
薄枫听见这话,心沉下去。
“模仿别人有意思吗?”
原来被看出来了吗?
姚老师站到他面前,看着他眼下已经快要消失的泪痕,轻蔑地说:“你这是悲伤?硬挤出来眼泪,压根没有走心。”
“看得出来你是下了点苦功夫,不过呢,用错了方向,就跟没练一样。共情能力太差,自我意识过强,防备心警惕心太重,你根本没把自己完全交给角色,只是在完成任务一样地进行模仿。真听真看真感受,你做到哪一样?你和你模仿的那位,云泥之别。”
姚老师最后又坐回到那把椅子上,给他下了定论:“你这样个性的人,不适合学表演。别学了,还是回家走统考吧。”
薄枫低着头沉默地站在那里,握紧了拳头,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他想到和幻维的协议,想起许明锐说“你做演员,我就做你的经纪人”,想到许明锐爸爸和他说的那句“我担心替你做错了决定”,想起那次他偷偷去繁星娱乐蹲守,看见程以津高高在上被众星捧月的样子。
最后的最后,他想起他姐姐伏樱死不瞑目地倒在血泊中。
陈焕霖见状内心焦急,站了起来:“老师!!你怎么能……”
黄纯轩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冷静,然后也站了起来,斟酌着语句说:“姚老师,薄枫之前没有基础,他才刚来没多久,现在演不好也很正常,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姚老师没理,而是瞥了薄枫一眼,说:“怎么,低着头不说话,是觉得不服气?赶紧的,出门左转去前台办退费,不要耽误其他同学时间。”
“老师!”薄枫突然抬起头来,说“我想再演一次。”
姚老师抱着手臂看他,轻飘飘地说:“行吧。你要演就演。反正是最后一次课。”
再次开始这段表演的时候,他闭了闭眼,让自己全身心沉浸在其中,周围的一切好像都不复存在,只有追光打在他身上。
他说着同样的台词,但心里想起他和他姐姐他妈妈的每一次回忆,从幼时到少年的每一个场景都历历在目,接着他又把自己剥离出来,强迫自己去回忆伏樱跳楼当日的景象。
悲伤、绝望、麻木。
强烈的情绪在那一刻席卷了他的全部意志,他把所有脆弱伤口血淋淋地袒露出来,让自己再一次感受坠入地狱的痛苦。
眼泪从他眼眶里奔涌出来,他语带颤抖地念着台词,动作变得迟缓呆滞。
等到设计的段落全部表演完毕,薄枫依旧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坐在地板上没有抬起头来。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打扰他。
姚老师叹了口气,把他扶了起来,说:“行了,好孩子。你回座位吧。下次知道要怎么演了吧?”
黄纯轩和陈焕霖立刻上前,扶着薄枫把他带回了座位。
下了课,姚清娇拎着只香奈儿鳄鱼皮cf出了教室,正跟前台聊美甲的功夫,培训机构的校长恰好出来,跟她打了声招呼。
“哎呦,朱校长,怎么亲自来送我。”
“姚老师!特邀您来上一节课那可真不容易。”
姚清娇笑得花枝乱颤,说:“哪有那么夸张,哈哈哈。”
“刚才听说……您和学生起了冲突?”
姚清娇摆摆手:“哪有的事。我上课就这风格,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就说呢。”
忽然,姚清娇冲朱校长摆了摆手示意他靠近,然后小声跟他说:“朱校长,你这儿啊,算是捡到宝了。等着名人墙再挂一张照片吧。”
“什么意思?”
“新来的那个,一开始是有点木,调教了一回发现还是蛮有灵气的,开窍比旁人快,而且肯吃苦懂努力。最重要的是,他很有星相。”
等到一整天的课结束,陈焕霖想喊薄枫一起去吃饭,但上上下下转了一圈都没见着人,于是就跑去问黄纯轩。
黄纯轩摇摇头:“没看见。下午的小课他没来,声乐课我也没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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