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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的人指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开心地说:“看,这就是我的直升机。”
薄枫由着他胡乱说话,一边带着他进了电梯,一边一只手在他口袋里摸索。
程以津突然一把按住了那只手。
那只温热的手覆上来的一瞬间,薄枫心里跳了一下,似被他手心的温度烫到一般撤了开去。
程以津委屈地说:“你不能拿我的钥匙!这是直升机的钥匙!”
薄枫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好,我不拿。先找个房间休息下吧。”
这次的主办方给每个到场嘉宾都提供了酒店房间作为休息室,薄枫不知道程以津的房间号,只能连拖带拽把程以津带去了自己的那间。
进了房间,程以津突然面色难看,一下子挣开了薄枫的手,跌跌撞撞地奔向房间厕所,就着马桶吐了起来,吐了一会儿终于面色稍霁,却还是坐在地上倚在淋浴间的玻璃门边昏昏地睡了起来。
薄枫半拉半抱地把程以津带到床边,想给他拿几个枕头让他靠着,却见程以津摇摇晃晃着一股脑倒在了床上。
薄枫靠近了叫他:“以津?”
床上的人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躺着,凌乱的头发陷在洁白松软床单里。领带被他挣得松散,西装内搭的白衬衫沾上了酒污。程以津合眼睡着,幽黑的双睫被水汽浸湿了,显得几分凄楚。房间里只余绵长的呼吸声。
听见没有回应,薄枫在床沿坐直了身子,终于退去了温柔诚恳的面具,恢复了真正冰冷的神色。他斜眼望着床上不省人事的那个人,沉默地看了一会儿。
酒气浮在空气里,他听着程以津的呼吸声,最后移开目光,冷淡地道:“多此一举的醉鬼。”
“我没醉。”
薄枫心里一沉,即刻转头看他,只见程以津侧了个身,胡乱地抱住被子,闷闷地重复了一遍:“我不是醉鬼,我没醉。”
薄枫试探地喊道:“以津?”
程以津把头埋在被子里,特别大声地说:“你没听说过吗?开直升机不喝酒,喝酒不开直升机!这是交规!你不知道的吗?!我当然不会醉酒开飞机了!”
薄枫松了一口气,不再去搭理那个胡言乱语的人,而是站起来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喂,小夏,我在酒店房间,麻烦你帮我弄点蜂蜜水过来。嗯,对的,我的房间。”
挂了电话,薄枫想了想,又去卫生间拧了一把湿毛巾,想给他擦擦脸。
薄枫一只手拿着毛巾,一只手拽着程以津的胳膊,试图把他翻过身来,哪晓得这人醉着看似浑身酸软无力,手臂的力气却大得很,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一般不肯松一点力气,硬是要把自己像鸵鸟一样埋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别……别拽我……手疼。”被子里的人咕哝了几句。
薄枫拿他没办法,只好松了手。
程以津的手臂垂下来抱住了凌乱的被子,终于肯慢慢地露出来半个脸。薄枫看他肯出来了,于是弯腰靠近了他,伸出拿着毛巾的手想给他擦脸,轻声说:“别动了,我给你擦一下脸。”
在毛巾触到程以津脸颊的那一刻,程以津突然伸出手握住了薄枫的手腕。
“薄枫。”程以津半醉半醒地喊他的名字,声音低低地从喉咙里发出来,那两个字带着唇齿相碰的声音,凭空生出几分缱绻多情,又像是一滴水猝不及防地滴入平静无波的湖泊,带起阵阵涟漪。
薄枫怔了下,回道:“嗯,是我。”
程以津半睁着迷蒙的眼,不知是醒了还是没醒,只是断断续续地问他:“你……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薄枫将手放下来,将毛巾对半叠了叠,垂眼看他,冷淡地说:“一点皮外伤,早就好了。”
“你没事……就好……”
程以津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薄枫看了他片刻,等他彻底没动静了,才俯身给他擦脸。
等收拾妥当了,门铃响了。薄枫开了门,助理小夏拿着杯蜂蜜水站在门口。
“枫哥,这是我要来的蜂蜜水。”
薄枫接了过来,温声说:“谢谢,你先回车上吧。”随后就想关门。
小夏愣了愣:“枫哥,我给你拿进去吧。你要蜂蜜水是喝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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