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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她是什么易碎的古董珍宝似的。
怪让人发愁的。
比如说现在,他正拿了一条裙子给她。
打开衣柜之后,她还什么都没有说,晏绝就挑出了合适的颜色。
他怎么知道她今天会想穿木槿色的衣裙呢?
但她还没有问,晏绝就勾起唇角,很愉快似地问她:“这个样式喜欢吗?”
她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她说不喜欢的话,他就会拿走,而且记住,下次再也不会做这个花纹和颜色的衣服。
傅苒本来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诚实地回答:“喜欢的。”
在这种时候,她常常会发现晏绝对她的了解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好像他比她自己都还要更了解她。
话又说回来,虽然昨天晚上已经很亲密了,但在白天对着彼此换衣服这件事情上,她还是有点别扭的感觉。
傅苒先把床帐拉起来,然后才一件件地穿好衣服,系上裙带,把被弄出斑驳痕迹的部位都藏进衣料下面,又重新把床帐拉开。
这时候,晏绝也把衣服穿好了,他在她面前整理仪表的速度向来很快,只有在他不想那么高效率的时候除外。
可是房间里还弥漫着那种让她很想捂脸的味道。
傅苒憋了半天,终于红着脸道:“能不能把窗户打开一会?”
晏绝依言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涌进来,有下过雨之后那种潮湿的凉意,还有淡淡的花香。
雨水没能完全冲走花圃里盛放的香气,只是让它变得更湿润,越发沁人心脾。
就像她发间和身上的香气。
他一边在镜子前给她梳头发,一边心情很好地这么想。
傅苒自觉地坐在妆台前面,已经完全习惯了每天早上走一遍梳头的流程。
虽然晏绝一开始很生疏,但没过多久,他的水平就有了明显进步,现在已经不需要她自己来收尾了。
包括跟晏绝一起生活这件事,她适应得也比想象中快,因为她不习惯被人伺候,而他根本不愿意外人随意进入他的地方。
所以,多数时候,他们都是两个人独处。
但她很快就发现,经过昨晚之后,平常的行为也会变得有些不同。
也不好怎么形容,大概就是,气氛变得更加黏糊了。
比如,她只是正常地等着他梳头发,在镜子前开始发呆,眼神越来越飘忽,然后就飘到了镜面里,晏绝被映出来的身影上。
他看起来好像处在一种很愉悦的状态,嘴角自然地翘起,唇色嫣红,黑眸里含着潋滟的光泽,连脸上也有明亮的神色,不再是昨天回来的时候那种苍白又惶然的样子。
但是那张面孔无论在笑着的时候,还是不笑的时候,一直都是那么艳丽而惑人。
于是她就这么被诱惑,视线久久流连在镜子里的人脸上,没注意到,他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停了下来。
“别这么看我了,苒苒。”
晏绝无声无息地看了她半晌,忽然俯下身,托着她的下颔,转过来,轻柔吻了一下她的眼尾。
傅苒还没回过神来,呆呆道:“为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又像叹息:“这样的话,我会……想把你弄哭。”
傅苒:“……”
她刚刚升起来半截的心动感一下子被按了回去。
本来氛围好好的,他的思路怎么又变态起来了。
但是他貌似是真的这么想,鉴于他难得说出真心的想法,所以她也就没有打断。
“其实,有时候,很多时候,我曾经都以为你要哭了。”
晏绝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渐渐空茫,他继续道,“可你总是比我想的要坚强得多。”
以至于他偶尔会产生一丝冲动,想要褪下伪装,把他的一切阴暗、困惑、憎恨、痛苦给她看。
却又总是害怕她退缩和离开。
他小心地问,带着一点不抱希望的祈求意味:“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到这个问题上,傅苒犹豫了一下。
她不是不想答应,而是她自己也无法确定,她是否真的可以兑现此时的承诺。
“我……”她艰难地开口,却又低下头,“我尽量。”
晏绝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指腹下细腻的肌肤有着雪白的底色,又因为连续的缠绵和热意,泛出淡淡的绯红。
在这样全然无心的引诱下,他又把她抱起,放在腿上,揽住她的腰,勾弄着还没有梳好的柔软长发,无比自然地亲了亲她的脸。
他的神情里没有意外,因为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原本就不敢期望,所以也并不感到失望。
在分离的五年,一千多个日夜里,他一度无药可救地沉迷于和她有关的梦,如同饮鸩止渴。
她对他撒过那么多谎,其中最动人的那个,就是她喜欢他,所以,即便永远沉溺于这样的谎言中死去,也是能够称之为幸运的结局,再没有更多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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