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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檩
秦檩愣了一瞬,随即转头看向房车门口的人。
朴嘉陵穿着纯色短袖,东南亚的夏天昼长夜短,七点天仍然是深沉的孔雀蓝,他在一片蓝色里,漆黑的瞳孔正注视着她。
“什麽?我没听清。”
“我说。”朴嘉陵撑着车门,声音清缓,“秦导叫你和我们去马维哥的庆功宴。”
马维是《长草高飞》里演张立父亲的演员,今天杀青,在剧组旁边包了一个饭店请他们吃饭。秦檩匆匆应了好,他说:“你不知道在哪儿吧,我和你一块儿过去。”
秦檩在隔间快速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一身水蓝,和天仿佛融在一起。他们并肩走了一路,她没讲话。
朴嘉陵突然问:“是秦导要求你来的?”
秦檩有些诧异,她没想到朴嘉陵会主动开口说话。那个时候朴嘉陵还没有拿提名,只是在电影界小有名气。但年轻的朴嘉陵也鲜少参与演员的聚会,他的话不多。
朴嘉陵走在她身侧,擡头看着天空。
“不是。”秦檩回答,“我主动的。”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跟着他了,只是这部是全程跟,之前都没有时间。”秦檩解释,尽可能让自己显得轻描淡写一些,“我有这个兴趣而已。”
“兴趣?”朴嘉陵问,“你以後要做演员吗?”
“不是。”秦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考的导演专业。”
他们後面就没讲话,快到饭店门口,看见牌匾上一闪一闪的橙色灯光,映在朴嘉陵的右脸,好像橘色的一块暗斑,又在下一秒消失为他原本的肤色。他的眼睛在这样的光下不停闪动着,秦檩不敢多看,收回视线。
自从围观过他的表演後,秦檩对他很难像对之前剧组那些演员们一样,她也琢磨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在选角定的时候秦朝成和她说:“我选了个好演员。”
秦檩当时问:“能有多好?”秦朝成每拍一部都会说挑对了人,她也没多在意。
但秦朝成那次的回答却让她异常深刻,他从没这样形容一个演员,而且是以预言的方式。秦朝成用手指点了点桌,语气笃定:“我赌,不出五年,不说国内,他一定会闯出国际。”
秦檩见到朴嘉陵就知道秦朝成不会错,就算五年内没有,七年八年也足够,他的灵气百里挑一,那副骨骼轮廓都仿佛为了电影而生的长相,非科班出身的演员身上不被框架所束缚的随性在他的表演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这样的人,秦檩怎麽也无法不另眼相待。她见过许许多多优秀的演员,没有一个能像朴嘉陵一样在她眼里近乎完美贴合进角色,带她进入无比震撼的共情。
当时,秦檩以为他们真的一路无话了,也不会有什麽交集。
“你怎麽看张立的?”
突然,朴嘉陵像是随口一问。
“嗯?”怔住,秦檩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问自己,“你是说怎麽评价你的表演吗?”
“不是。”朴嘉陵说,“你看过剧本吧。”
那一刻秦檩错觉自己被抽查功课了。其实在其他演员面前她偶尔也会说,不过被朴嘉陵问,她不太放得开。
“很冲动,容易上头,不懂得解决问题,内心柔软,柔软且懦弱。”秦檩只好拣了简单的,“有反叛精神,但太渺小了,最後被世界抹杀。”
这些答案朴嘉陵都是意料之中,他点点头。
快进饭店了,朴嘉陵掀开塑料帘子,秦檩先进,把话说完:“嗯,还有,不太懂爱人。”
一进门一桌人都站起来迎接,朴嘉陵毕竟是主演,大家都和他聊起天,秦檩只来得及和他对视一眼。
她没想到过了两天他们能再碰上。他坐在塑料椅子上,化妆师在给他补嘴角的伤痕妆。因为遮挡关系,他不得不仰头眯眼看剧本。
秦檩切了西瓜去分,还专门问他:“吃吗?是冰的。”她印象里朴嘉陵似乎很少主动吃水果。
朴嘉陵说:“谢谢,不用,太麻烦了,容易粘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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