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9章 岁暮温酒灯火长明(第1页)

隆冬的不夜城,落了场十年不遇的大雪。鹅毛似的雪片从清晨飘到日暮,将青石板路铺成厚厚的绒毯,连街角那盏挂了三十年的红灯笼,都被雪压得低低的,灯笼穗子上凝着层晶莹的冰,倒像是串剔透的玉珠。

谢怜推开小院的柴门时,靴底踩进雪里,出“咯吱”的轻响。院角那株从红妆寨移来的不谢花,此刻正顶着雪开出新瓣,花瓣边缘凝着细碎的冰晶,在西窗透出的烛火映照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倒比盛夏时更添了几分风骨。

“回来得正好。”花城正蹲在廊下劈柴,绛红色的外袍扫过积雪,沾了点白,却丝毫不减那份张扬。他手里的斧头是用黑风口的玄铁打的,刃口在雪光里泛着冷冽的光,劈下去时,木柴裂开的纹路竟有些像极北冰原的冰缝。“灶上温着酒,用的是断城墟带回的那只陶壶。”

谢怜解下沾雪的斗篷,灵狐从他袖中钻出来,抖了抖耳朵上的雪粒,纵身跃到暖炉边。这小家伙如今已养得油光水滑,爪子上那株从玉片缺口长出来的绿茎,竟顺着墙角爬满了半面墙,叶片间还缀着几颗圆滚滚的小红果,红得像胭脂,又像袖珍的红绒花果实。此刻它正蜷在暖炉边,用尾巴圈着一颗红果,喉咙里出满足的呼噜声。

陶壶在炭炉上“咕嘟”轻响,酒气混着桂花的甜香漫出来,勾得人舌尖馋。谢怜刚要伸手去够炉边的酒杯,忽然指着院外:“你看。”

雪地里立着个小小的身影,裹着件不合身的厚棉袄,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冻得鼻尖通红,正对着院门不住地呵手。见谢怜望过来,那身影连忙踩着雪跑过来,布包上沾的雪沫子簌簌落在门槛边——是红妆寨那个穿粗布衫的少年,上次在古祠见过的。

“谢先生,花先生。”少年冻得声音颤,把布包往谢怜手里塞,“周爷爷……周爷爷临终前说,这东西该还给你们。他还说,让你们务必在雪夜打开看。”

布包是用红妆寨特有的粗麻布缝的,上面还留着淡淡的红绒花香,里面裹着的正是那只装过银簪碎片、铜铃、玉坠渣的石盒。谢怜打开盒盖,却见里面空空如也,盒底不知何时被人刻了行新字,是用极北的狼毫蘸着朱砂写的:“故事讲完了,该让听故事的人安心过冬了。”

盒底还压着张泛黄的字条,字迹歪歪扭扭,是老周的手笔:“多谢两位把阿婉的信带到。她绣的那半朵花,我在梦里瞧见了,补得真好。”

谢怜将石盒放在窗台上,与那盆不谢花并排。烛火从窗纸透出来,照在盒底的字迹上,朱砂像是活了过来,竟有些像流沙海沙子的颜色。“他都知道了。”他轻声道,眼眶有些热。

花城从灶上端过陶壶,往两只青瓷杯里斟酒。酒液是琥珀色的,在杯盏里轻轻晃荡,映着烛火,倒像是把极北的落日装进了杯子。“尝尝这个。”他把一杯递到谢怜手里,“是阿禾的族人托商队带来的极北烈酒,说雪夜喝了暖身。”

酒液刚沾舌尖,就有股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淌,带着点雪水的清冽,又藏着些微的甘醇,倒不像寻常烈酒那般呛人。谢怜正咂摸滋味,院外忽然传来“叮铃”的脆响,是铜铃在风中晃动的声音。

“是客栈那个穿胡服的姑娘!”灵狐突然竖起耳朵,从暖炉边跳起来,扒着门缝往外看。

果然,廊下站着个披着狼皮斗篷的姑娘,正是不夜城客栈里那个写竹简的极北商人。她手里拎着个竹篮,篮沿裹着层棉絮,见了谢怜,掀开棉絮笑道:“我阿婆说,极北的雪夜要喝屠苏酒,配着红妆寨的不谢花糕才暖。这是族里新做的,给你们送些尝尝。”

竹篮里摆着两碟糕点,一碟是桂花糕,印着淡金色的眼睛图案;一碟是红绒花形状的米糕,花瓣上还沾着点可食用的金粉,在烛火下闪着柔和的光,倒像是把极北的星光揉进了糕点里。姑娘指着墙上的绿茎笑:“这植物在我们那儿叫‘牵念藤’,只要心里有念想在,就会一直长。我阿婆说,当年你们在沉雪祠揭开秘密时,族里的牵念藤一夜之间就开满了花呢。”

灵狐突然跳下暖炉,叼起一块红绒花糕,小心翼翼地放在藤叶上。叶片轻轻颤动,像是在道谢,那几颗小红果也跟着晃了晃,红得更艳了。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柔了,远处传来隐约的说书声,是客栈那位先生在讲新故事,这次说的是“金眼少女与小狼共守冰原,红绒花为引,终遇归人”,声音被风雪滤过,竟有些像流沙海的低语。

夜深时,雪渐渐停了。谢怜推开西窗,冷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雪特有的清冽。不夜城的灯火在雪地里铺成一片银河,客栈的铜铃还在偶尔轻响,与隔壁糖画摊收摊的梆子声、远处酒肆的猜拳声、更夫敲梆的“笃笃”声混在一起,热闹又安宁,像被时光细细打磨过的歌谣。

花城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顶,带着点酒气的呼吸拂过耳畔:“在想什么?”

谢怜望着漫天星辰,指尖轻轻拂过窗台上的石盒,盒边的不谢花正轻轻颤动,像是在应和。“在想,”他转过身,鼻尖几乎碰到花城的衣襟,“所有的故事,其实都在等一个温暖的结尾。就像阿婉的帕子终得补全,瑶儿的玉坠终得归处,青禾的狼崽终得相伴,阿禾的族人终得安宁。”

灵狐不知何时跳上了窗台,对着漫天星辰叫了两声,声音清亮,倒像是在和远处的狼嗥呼应。墙上的牵念藤叶片轻轻晃动,把烛火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忽明忽暗,像极了紫雾森林流动的雾气。炭炉上的陶壶还在温着,酒气混着炭火的暖香漫过窗棂,与雪后的清冽空气缠在一起,酿成岁暮里最安稳的味道。

窗纸上,两道依偎的身影与牵念藤的影子交叠,被烛火拓成一幅模糊的画,倒像是把流沙海的沙、月牙泉的水、紫雾森林的露、极北的雪,都揉进了这方寸之间。雪地里的脚印或许会被新雪覆盖,石盒里的碎片或许早已化作尘埃,但那些走过的路、遇过的人、解过的心结,都已化作炉中不灭的炭火,在每一个寒冬的夜里,温着酒,暖着心,长明不熄。

远处的更夫敲过三更,梆子声在雪夜里传得很远,像是在为这温暖的结尾,轻轻敲下句点。

喜欢天官赐福:与君共赴烟火长请大家收藏:dududu天官赐福:与君共赴烟火长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反派男配已沦陷,宿主他超宠老婆

反派男配已沦陷,宿主他超宠老婆

主攻1v1无逻辑进展超快双洁小甜文林景深被跑出来的精神病咔嚓後因为死的太冤被系统祁蛋蛋绑定去小世界改变反派男配原本悲惨的结局。本来只想老老实实的做任务,在一次又一次反派男配对着自己撒娇後,林景深抱着老婆亲了一口,老老实实做任务什麽的,不存在的。第一个世界校园文里的恶毒反派剧情里因为男主黑化,林景深看着本想着让反派知道世上男人多的是,决定点十个八个男模给反派一点震撼,可看着对自己表白的漂亮小少爷只想说,去你的男模,本宿主亲自上第二个世界身世可怜的偏执扭曲药人小可怜,养父死後刚获得自由的反派为了银子救了被追杀重剧毒的男主,结果被卑鄙的男主关起来放血,林景深本想提前把反派送走远离男主获得自由,结果看到自家媳妇儿的脸,立马把人抱回家,自己的老婆自己养第三个世界被继弟算计酒吧堕落的白毛小漂亮,去酒吧找老婆被老婆搭讪的林景深。林景深就这麽很顺手的把老婆拐到手了...

(综漫同人)被雷劈后狯岳性转了+番外

(综漫同人)被雷劈后狯岳性转了+番外

小说简介书名被雷劈后狯岳性转了作者明兮子简介狯岳很讨厌老师带回来的小子,每天不是骂就是拿桃子砸人,直到有一天他被一道雷劈成了女孩子,还被绑定了什么所谓的女神系统,被要求成为人人敬仰的完美女神?!不但要学习琴棋书画还要学习穿衣打扮,还要保养自己全身上下,要求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冰骨玉肌狯岳一脸狰狞,开什么玩笑啊!!!你既然是...

(综漫同人)咒术主夫甚尔君+番外

(综漫同人)咒术主夫甚尔君+番外

小说简介本书名称咒术主夫甚尔君本书作者一只馍本书文案为了体验一把成为富婆的快乐,我包了一个小白脸。小白脸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倒在沙发上的样子就好比一大滩豹豹饼。我很满意,并决定和小白脸原地结婚。某禅院家知名不具0咒力被包了。虽说他是收钱的那位,但回过神来,天与暴君正穿着粉色围裙给上班的雇主送便当,术...

兰花螳螂

兰花螳螂

薛涵敬说,他这是雏鸟情结。一场人人各怀心思的葬礼后,世人眼里光鲜的长子狄明接替姐姐的角色,成为了狄家的幡。打扮精美,挂在门口,挂在房间,挂在位高权重的客人们身上摇来摇去。十年之后,这张幡上沾满了血和灰,却还是随风飘进了薛涵敬手里。除了枪哪里都很冷x除了心哪里都滚烫(1102023)单结局完结。(2022023)双结局完结。...

阴阳长生法

阴阳长生法

穿越仙侠世界,平凡少年踏入修仙界,成为凤玄宫宫主弟子,得阴阳长生法,攻略无数丰满肥臀熟女,前往北国继承北国道统,进入南朝,卷入南朝斗争,与观自在坊争锋。一路行来,结识无数丰乳肥臀仙家熟女,魅惑无双喜怒无常的熟女师尊,清...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