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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直靠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阿凤,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抬起头,“何警官,”阿凤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可能知道那些布卖给谁了……”
“阿凤?”林真真和阿萍都惊讶地看向她。
何晨阳精神一振:“阿凤!你知道?快说说!”
阿凤仿佛在回忆一段并不愉快的经历,因为她在那个地方被打过,差点被打死:“我在捡垃圾的时候,经常在珠江边靠近那个废弃的老码头附近转,因为那里很奇怪,人少,但是瓶子很多……”
她有点犹豫,考虑着该怎么说,生怕遗漏,“而且,我经常看到一些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何晨阳追问。
“嗯,”阿凤点点头,“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快天亮,总有一辆蓝色的旧货车。车牌……车牌尾号好像是‘48’或者‘49’,记不太清了,开进那个废弃码头后面的一条死胡同里,”
她努力回忆着细节:“开车的是个瘦高个,脸上,脸上好像有道疤,看着挺凶的,他每次去那胡同里就会开出来一辆,一辆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然后,然后他们就从货车上往下搬东西,一捆一捆的,用那种深色的防水布包着,搬到面包车上……”
“搬的是什么?”何晨阳屏住呼吸。
“我离得远,看不清。”阿凤摇摇头,“但是有一次风很大,把盖着的东西吹开了一角,我看到了,是布,一卷一卷的布,很多很多。以前我不懂,但是后来我开始做手工就知道那些布是很贵的高档布。”
“还有一次,”阿凤继续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后怕,“我躲在一个破集装箱后面,等着他们人走,好捡瓶子,离得稍微近了一点,听到有个刀疤脸跟面包车司机说话,刀疤脸说:‘这批布,强哥催得紧,今晚必须送到‘黑鱼’那儿,别耽误了船期。’”
“强哥?”“黑鱼?”“船期?”这几个词在讯问室炸响。
“强哥是金毛强吗?”何晨阳声音急促。
“我不知道,”阿凤有些不确定,“但后来我在中大附近捡瓶子,又看到那个刀疤脸了,他和金毛强一起在路边吃过肠粉,我认得他,他脸上那道疤,很显眼。”
“黑鱼呢?船期呢?”何晨阳追问。
“黑鱼我不知道是谁,”阿凤摇头,“船期我猜可能是装船的时间?他们可能是要把布运到船上去?”
她努力回忆细节:“那个废弃码头,虽然废弃了,但旁边挨着一个很小的私人修船厂很破旧,平常没什么人,大门总是关着,但我看到过几次,有快艇,从那个小修船厂后面的水道,偷偷开出去了开得很快,往香港澳门那边去了。”
何晨阳看着收据上模糊的“兴隆”公章和刘大力的私人确认章,又看看笔记本的详细记录,虚报耗料,制造飞料,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兴隆就是个空壳公司票据洗钱,这和他之前查到的金毛强底下也有一些空壳公司,诡异资金流完全对上了。
废弃码头旁的私人修船厂,快艇,香港澳门方向。
利发厂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生产端,刘大力、小王虚报耗料,制造飞料。他查出了好几个规模更大的公司。
金毛强团伙是其中一个小流通端,刀疤脸可能是负责收赃的,运至废弃码头中转。
“黑鱼”是走私端负责在私人修船厂接收赃物布料,利用改装快艇,走私出境到香港、澳门。布料在香港或者澳门中转,最后直接销往国外。
“阿凤。”何晨阳激动得差点站起来,“你提供的线索太重要了,那个废弃码头的位置,那个私人修船厂的位置,你还记得吗?能画出来吗?”
“能。”阿凤用力点头,“我天天在那片转,熟得很,我记得路,记得那个修船厂的样子。”
何晨阳立刻示意旁边的警员拿来纸笔。
阿凤忍着伤口的疼痛,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画出了一张简陋却清晰的地图。
她标注了:进入废弃码头的隐蔽小路。刀疤脸卸货的死胡同位置。私人修船厂的大门和后面通往水道的秘密出口。快艇通常出没的大致时间和方向。
“何警官,”阿凤画完,抬起头看着何警官,有些脸红,“还有那个刀疤脸,他好像每周四或者周六晚上,去的比较多,我碰到过好几次。”
她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这两天都有开港菜,她听到过他们聊特码,说赔钱。曾道人,白小姐都不准。买的金额大到让她震惊很久。一粒号就是她好几年捡垃圾都赚不到的钱。
这是时间规律。
何晨阳看着这张由拾荒女孩绘就的地图,这个曾经在垃圾堆里挣扎求生的女孩,无意中记录下了犯罪集团最关键的物流节点和活动规律。
“林真真,阿萍,阿凤。”何晨阳的声音低沉,“你们立了大功,特别是阿凤,这张图,是撕开金毛强走私网络的关键钥匙。”他扬了扬手中的地图、笔记本和付款单,“根据林真真发现的虚报耗料证据,阿凤看到的码头交易、听到的‘强哥’、‘船期’,还有这张地图,我们有理由相信金毛强背后是一个组织严密的走私团伙。”
他话锋一转:“但是,正因为案件重大,涉及团伙犯罪,你们作为关键证人,现在处境非常危险,金毛强虽然受伤,但他的党羽还在外面。他们一旦知道你们掌握的情况,一定会疯狂报复,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行动。”
“为了你们的安全,”何晨阳斩钉截铁,“我立刻向分局领导汇报你们的情况和面临的危险,申请安排你们在分局招待所暂住几天,那里有民警24小时值班,安全有保障,费用问题你们不用担心,局里会解决。”
他目光扫过三人:“在招待所期间,不要给任何人打电话,不要见外人,今晚你们看到、听到的关于案件的情况,包括地图的事,绝对,绝对,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家人,朋友,一个字都不能漏。这关系到你们自身的安全,也关系到案件的成败,能做到吗?”
林真真、阿萍和阿凤对视一眼,知道这事可能闹大了,会危及到安全,她们用力点头。
“好。”何晨阳拿起地图、笔记本和付款单,“我立刻上报,招待所那边相对安全,但你们自己也要提高警惕,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值班民警呼叫我。”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们一眼:“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这群蛀虫,绳之以法。”
他没有和林真真她们几人说太多,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询问室。林真真三人裹紧毯子,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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