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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氏服装厂位于一片工业区,高大的铁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叼着烟、眼神不善的壮汉。
林真真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到厂门口。
“干什么的?”一个保安斜睨着眼问道。
“我们找蔡老板。”林真真上前一步,直视着保安。
“不在,有事改天。”保安不耐烦地挥手,像驱赶苍蝇。
“货款的事,麻烦通传。”林真真耐着性子。
“货款?”另一个保安嗤笑一声,“每天来要钱的多了去了,蔡老板没空,赶紧滚蛋,别在这碍事。”
阿凤的火蹿上头顶,她一步跨到林真真身前:“什么叫没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躲着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让姓蔡的滚出来,不然老娘今天把你这破厂门砸了信不信?”
“嘿,臭婊子,找死是吧?”被激怒的保安猛地抽出橡胶棍。
“动一下试试?”阿强、阿坤同时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地瞪着保安。
阿强更是直接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林真真一把按住阿强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她目光越过保安,投向那死寂的厂区深处,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蔡老板,我是泉州林大川的女儿林真真,我爸两天前来你厂里找你要五千块货款,到现在都没回家。钱的事可以商量,请你现在立刻出来,让我爸先回家。否则,我们今天就不走了,让整个工业区都看着,你蔡老板是怎么欺负老实人的!”她字字清晰,声音在空旷的厂区回荡。
喊了几遍,厂内依旧没有人回音。
林真初一跺脚:“姐,跟他们废什么话,这帮狗眼看人低的,阿强阿坤,我们冲进去,把爸找出来。”
“对,冲进去。”阿强热血沸腾,就要往前冲。
保安立刻举起橡胶棍,咆哮道:“敢硬闯?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吱呀一声,厂区侧面的小铁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探了出来,是林大川。
他头发凌乱,脸色蜡黄,嘴唇冻得乌紫,深陷的眼窝里布满血丝。
“爸。”林真真和林真初同时喊道。
林大川看到女儿儿子,还有几个陌生小子,先是一愣,气急喊道:“真真,阿初,你们怎么来了?快走,别在这惹事。”
“爸,你怎么样?”林真真冲过去,“他们没打你吧?”她感觉到她爸清瘦了很多。
“没,没有。”林大川连连摆手,“我就是在这门口守着,想着总能等到他,蔡老板说厂里实在没钱,让我再等等。”
看着父亲这副模样,林真真只觉得怒火直冲头顶,她对着那栋蔡氏服装厂大喊:“姓蔡的,你给我滚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躲着不见人算什么男人?还台商,台个狗屁商!我爸一个老实巴交的做生意的,给你供货,五千块钱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对我们家就是一年的血汗,是命!你把他逼得在你这破厂门口不吃不喝守了两天两夜,冻成这样,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黑心老板的真面目。”
也许是她这撕心裂肺的控诉,也许是门口聚集的人群终于引起了注意。
几分钟后,厂区大楼那扇门终于被推开。
一个穿着光鲜皮夹克、梳着油亮大背头、叼着粗大雪茄的中年男人,在两名魁梧保安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踱步出来。正是台商蔡老板。
他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笑容,目光扫过狼狈的林大川和愤怒的人群,最后,竟然饶有兴致地落在了林真真身上。
“哟?”蔡老板眼睛一亮,吐出一口烟圈,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是你?你回来了?不是去广州混吗?怎么?混不下去了?来让我帮你找工作嘛?”
“林老母需要你找工作?”林真真直接回骂。
“姓蔡的,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我爸的血汗钱,五千块,今天,现在!必须一分不少地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啦?”蔡老板嗤笑一声,打断她,“小丫头片子,口气倒不小,否则你还能怎样?砸了我的厂?还是去告我啊?”他身后的保安配合地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否则我就去市政府,去台办,去《海峡都市报》,把你恶意拖欠货款、逼得供货商在寒冬腊月守门两天两夜、差点冻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台商是怎么欺负我们本地老百姓的,让媒体看看你这位成功企业家的诚信是怎么体现的。让全石狮、全福建的供货商都看看,跟你蔡老板做生意,要冒多大的风险,我看你这厂子,以后还怎么在石狮开下去。”
林真真的话直刺蔡老板的要害,她点出了“投资环境”和“诚信”这两个台商最看重的命门,周围工人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蔡老板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丫头片子,竟然比那个老实头林大川还难缠,他确实最怕把事情闹大,影响他的“形象”和“投资环境”。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眼神扫过林真真:“你以为凭你几句话,就能吓唬住我?你说我欠你家货款,合同呢?欠条呢?空口白牙就想污蔑我?我蔡某人做生意,最讲诚信,没有凭据,你就是敲诈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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