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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萍扶着门框,捂着肚子,声音假装虚弱:“我肚子好疼,好像来那个了,”她故意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阿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妈的,晦气,早不来晚不来。”他坐起身,狐疑地盯着阿萍:“真的假的?别给老子耍花样。”
阿萍“虚弱”地靠在墙上,声音带着哭腔:“真的,疼死我了,我好像病了,还有点发烧,浑身好冷。”她故意用手背碰了碰额头。
阿培看着阿萍苍白的脸、痛苦的表情和额头的微汗,心里信了大半。他烦躁地挥挥手:“妈的,真他妈扫兴,你身上带血,离我远点,滚去隔壁屋睡。别在这儿碍眼,明天老子出海回来再说,要是敢骗我,哼。”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阿萍如蒙大赦,连忙捂着肚子,脚步虚浮地“挪”出了房间。她不敢去隔壁屋,直接蜷缩在楼梯拐角处,紧紧抱着她的帆布包。黑暗中,她睁大眼睛,听着阿培房间里传来的鼾声,心脏依旧狂跳不止。第一步成功了,但明天该怎么逃?
天还没亮透,阿培就骂骂咧咧地起床了。他走到楼梯口,看到蜷缩在角落的阿萍,踢了她一脚:“喂,没死吧?起来,给老子做早饭,吃完出海。”
阿萍“虚弱”地睁开眼,挣扎着爬起来:“阿培老板,我痛经,都动不了,怕是做不了饭了,要不你去村口吃碗粿条汤?我躺几天就好了,在家等你回来。”
阿培看着阿萍依旧苍白的脸,又想到昨晚的“晦气”:“妈的,真是个病秧子,娶你回来屁用没有,连早饭都不煮,还会痛经。”他想起他的前妻,之前痛经还不是照样干家务活,他骂骂咧咧地穿上外套,抓起桌上的钥匙和钱包,“你给老子老实待着,要是敢跑,打断你的腿。”他恶狠狠地瞪了阿萍一眼,摔门而去。
听着阿培的脚步声远去,阿萍立即从地上起来,所有的虚弱瞬间消失,时间紧迫,阿培很快就会回来。
她冲进厨房,找到菜刀,塞进帆布包。然后,她飞快地跑回昨晚那间卧室,目光扫过阿培扔在床头柜上的钱包。
她犹豫了一秒,但想到自己身上钱不多,想到真真阿凤身上也没什么钱了,接下来还要付房租,她拿的一千块,只够付接下来的房租。
她心里一个念头升起,既然来都来了,不搜刮点不合适?她一咬牙,冲过去打开钱包,里面除了零钱,还有几张百元大钞,她迅速抽出两张,又把钱包原样放好。
最后,她看了一眼楼梯口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小男孩正惊恐地看着她。
阿萍心中一软,但随即硬起心肠,她自身难保,顾不上别人了。
她冲到门口,拉开门,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她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她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巷和海边小路狂奔,帆布包里的菜刀硌得她,但她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回广州!回去找真真和阿凤,逃得远远的!
一路上,阿萍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拔腿就跑,冲向公路边,一辆破旧的中巴车正慢悠悠地驶来,她拼命挥手。
“吱,”中巴车停下。
阿萍冲上车,声音嘶哑:“去汕头,快。”
车门关上,中巴车启动,扬起一片尘土。
阿萍瘫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透过车窗,她看到阿培骑着摩托车,正在后面跟着,嘴巴一张一合,手指着车,她知道,肯定在爆粗。
中巴车越开越远,阿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阿萍才吐出一口气。
阿萍紧紧抱着帆布包,里面装着她的“卖身钱”、借来的路费、防身的菜刀,还有那张回广州火车票,她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她掏出那张火车票,看着上面“广州”两个字,这张火车票已经没用了,她将菜刀直接扔出窗外,火车票也撕得粉碎,打开车窗,将碎片撒向风中。
再见了,潮州。
以后她不再是潮汕来的阿萍,她爸的故乡在粤西,她就是粤西人。
从此以后,她阿萍的命,只属于她自己,她没有妈妈,没有弟弟,她的亲人只剩下林真真和阿凤。
她很庆幸,她没有和她妈,和她弟弟说在康乐村那边开店,他们只知道她在中大布匹市场搬布。广州城那么大,阿培应该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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