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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特地学?真有心啊。”阿婆一听,更喜欢这小孩了,“我家小孩都听不懂我说话,哎,你家小孩会吗?”阿婆转头问阿嬷。
阿嬷笑笑,回道:“我家的也不会。”阿桐确实不会,孩子小时候,妈妈为她普通话口音操碎心,不让学方言,还是阿嬷主动为小辈研究的普通话。
老人刚学的普通话说得蹩脚,偶尔闹笑话。阿嬷清楚自己当时学得有多难,只是想到以后能跟阿桐沟通上,她才苦头吃尽,甘之如饴。
此刻处境恰好相反,竟是有小辈反过来,主动为老人家学了一口蹩脚的南市方言。
一杯茶咂摸完,阿嬷正要放下,那边夏慕言手伸过来,又用方言柔柔问:“阿嬷,还食无?”
阿嬷顿了下,把茶杯放进少女掌心,应了声好,紧绷的下颌线松动了些。
交流会结束当晚,阿嬷回了酒店。有工作人员在他们小群里发了直播回放链接,还把后续可能会公开的照片影像发进来,让大伙看看有没有什么素材不合适用。
阿嬷检查得仔细,画面里多是老人们品茶、交谈的场景,偶尔闪过一两个年轻人的身影。
她几乎得眯着眼睛特地找,才能堪堪找出一张拍摄到夏慕言的画面,甚至还是侧影,多半是被谁叫走,临时晃进镜头里。
从头到尾,夏慕言没有一个镜头是刻意亲近阿嬷,或与阿嬷同框的。分明有着那么惹眼的外形,存在感甚至比全场其余的志愿者还低些。
阿嬷心头些许关于别有用心的戒备,在这些影像面前,显得站不住脚。
凭夏家闺女的身份地位,真有所图,想为父母做“和解”的局,整场活动到处都是能做文章的空隙,怎会刻意回避镜头。
可若说小闺女真无所图,这天本该是上学的时间,特地请了假来当不痛不痒的志愿者,甚至还苦学茶叶相关的方言,又是为了什么。
阿嬷关掉手机,站起身,到窗边晒月光。
夜风中还残余着活动场地的绿茶香,这她熟悉,令她安心。
还有些别的花香初闻时只觉风马牛不相及,嗅惯后两种香掺在一起,又窨制为一杯上佳的茉莉雪芽。
仇恨也是种习惯,顽固不化的某种旧疾,在这日意外的短暂接触中,似有一瞬动摇。
但也只是一瞬而已,一下午的平平共处对比期年浓烈的恨意,还是太过不自量力。
*
阿嬷复返交流会的那几日,阴差阳错地,夏慕言也不知名的活动请了小长假。
回到家中无人,回到校园空了同桌,展初桐感觉生活缺失了一大块,匮乏感好像在吃人。
那几日她更黏程溪她们,晚自习都调整为灵活申请制了,也非不让朋友们回家偷懒,为此借口找尽。
好在这几个朋友也惯着她,任借口编纂得再拙劣,都不拆穿,默默留下陪她。
入夜,展初桐有时也会接到阿嬷或夏慕言的视频,问问近况。她报喜不报忧,没说自己状态在变差。
阿嬷倒还好,老人家偶尔出个远门透透气,气色好得很。倒是夏慕言,展初桐看着画面,总觉得这人多少有点透支疲惫。
“很累吗?”展初桐问。
夏慕言摇摇头,【只是脑力消耗有点大。】
“到底什么活动这么难,居然能给大学霸脑力消耗完。”
夏慕言没特地说,只道:【不难。就是要比较小心,全神贯注,不能说错话、做错事。】
“哦。”展初桐沉吟着,挠了下侧脸,咕哝着问,“唔……你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怎么啦,想我了?】
“……是不习惯!”展初桐恼了,“你可是班长。这几天你不在,科任老师们都不习惯,老脱口而出喊你名。同学们也不习惯,干啥总等你指挥……”
夏慕言静静听展初桐滔滔不绝一堆,然后才轻轻说:【这不就是想我吗?老师们想我,同学们也想我。】
“……”
对哦。
“想”这个字又不是上不得台面,怎么老师同学们能想,她展初桐就不能想。
【所以,你想我了吗?】
“……”展初桐嘴唇动了动。
夏慕言在屏幕对面静静地等,有点期待。
结果对面越期待,展初桐越说不出来了。
“挂了。”展初桐只说。
夏慕言笑了,说:【好。晚安,同桌。】
“……”展初桐清清嗓子,“晚安,夏慕言。”
【嗯……】
“就一点点想。”
展初桐飞速吟唱,然后迅速挂断。
*
说来也巧,展初桐校内校外同时被收走的两个人,又在同一天被还回来了。
只可惜那天,展初桐状态差到极致,恰逢课上老师在批评全班学习态度,高压环境逼得她又干呕,最后被肖语闻强制开假送回了家。
于是就没能和夏慕言见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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