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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初桐与死亡共眠,过了和平一夜。
那是第一次,她觉得,死亡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别人的死亡也是,自己的死亡也是。
她才从挚亲的离世中些许挣脱,但过犹不及,似乎有点太抽离,以至于她竟然漠视生死。
那时的她少不经事,哪有足够的智慧与阅历,教她如何平衡。她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
直到。
“找到你了。”
展初桐思绪被打断,从往事中回神,转头,见到夏慕言背手靠近,月光流动在那人白皙肩颈,格外好看。
“同学,边上有人吗?我能坐吗?”夏慕言明知故问。
展初桐就故意说:“有。看不见吗?”
夏慕言撇了下嘴,对展初桐身边的空气说:“走开。”抬眼,又是矜娇的贵气,“现在没人了。我能坐吗?”
展初桐被逗笑。
憋闷的胸腔因而打开,清新空气充满躯体,她好像从那弥漫腐朽气味的墓园,被瞬间拉回了花酒同香的北港。
两人并肩坐着,展初桐看向夏慕言,见夏慕言也在看自己,视线落在她被发丝掩盖的耳尖。
展初桐知道对方在看什么。没躲,任人看。
于是夏慕言就得寸进尺,抬手过来,撩开她发丝,揉她的耳垂。
入夜微凉的指腹,触感格外刺激,连知觉较钝的耳垂,都被激得敏.感。
“什么时候打的耳洞?”夏慕言问,说话时的吐息又是热的,与指腹带来两极体验,让人难以平静。
展初桐想了想,才说:“听说过水手传统吗?”
欧洲航海文化中,有个流传已久的传统。水手会打耳洞,戴上金耳环,以确保自己若在海上遇难,耳环能用来支付体面的葬礼费用。
这也给过她冲击,她接受过的教育总避讳死亡,连阿嬷要她幼时随身带的长命锁,意象都是讨吉利求平安。原来,还能有另一种观念,随身物件是为面对死亡。
她是在那次出海前打的耳洞,也戴了金耳环。顺利完成航行后,这耳洞就成了她的荣誉与纪念。
展初桐没详说,她不想让夏慕言听见太多自己过去寻死觅活的狼狈。
奈何夏慕言博闻广识,多半知道是什么传统,所以也没追问,只平和的表情沉了点,揉展初桐耳垂的动作稍重了些。
展初桐有点吃.痛。
夏慕言也没收手,好像在给她一个教训。
等展初桐忍不住瑟.缩,夏慕言下手才轻些,将另一手中攥热的耳钉,给她戴上。
戴完,夏慕言稍稍拉远上身,欣赏自己的杰作般,而后满意道:
“好看。”
展初桐应和,“你给我挑的,当然好看。”
“你是指哪个?”
展初桐莫名,提提礼服领,“我现在全身上下,不都是你的?”
夏慕言静了下,随即笑,“里面的也是吗?”
里面?
难不成是指内.衣裤?
展初桐一怔,脸后知后觉开始泛热。不怪她往歪处想,夏慕言这人反差极大,在外清冷寡.欲,若不是她亲眼得见,哪能相信,在.床.上竟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里面的是我自己的。”展初桐还是答。
夏慕言没应,托腮静静观察她,嘴角又带着讳莫如深的笑意,只是唇下依旧没有梨涡显现。
展初桐不由得有些怀念,怀念那些夏慕言笑得很坦然的旧时光。如今夏慕言依旧会笑,可笑意难以捉摸,在展初桐看来,与在旁人看来,没什么分别。
如今才知,夏慕言的梨涡,竟是一种特权,曾经展初桐拥有,如今她也没有了,不知在谁那里。
静了不知多久,夏慕言才开口:
“你脸红什么?”
“嗯?”
“看来我说的‘里面的’,和你说的,不是一个意思呢。”
“……”
夏慕言弯起眼睛笑,“不过没关系。追究那个,不比珍惜良辰美景重要。”
说完,夏慕言闭上眼,扬起下巴,向她索.吻。
展初桐呼吸屏住,她依稀记得最近似乎有过类似的对话,夏慕言总是问到某种程度,就停住了,不再深挖,转而提醒她,也似乎提醒自己,及时行乐。
那就,及时行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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