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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展初桐放下酒杯,问。
“我?”程溪笑着反问,“我怎么了?”
“你和那位把话说开了吗?”
程溪笑意稍顿,随即轻佻道:“我和哪位啊。”
展初桐:“……”
明知故问。
但回避本身也是一种答案,展初桐心知肚明,没再纠缠。
只是静静看着程溪指头在饮尽的酒杯壁上敲,一声一声,听着很空。
那位的笑声还在背后,程溪没回头看,只望向前方海域,轻松地说:
“我和她BFF,还需要说开什么?”
“……”
“永远是朋友。”说完一遍,程溪嘴角抿笑,声线稍低,重复一遍,“永远是朋友。”
“……”
展初桐又去取了两杯酒,这回反敬程溪,顺便把先前受过的某句话还给对方:
“你说的对。果然,为情所困的人都是白痴。”
*
夏慕言这几通电话接了很久,不是和同一个人。有时她表情会显得冷淡,有时则会显得轻松,展初桐以此为线索,猜测通话对面人的身份。
这位多半是合作伙伴,这位多半是校友。
夏慕言在甲板上站多久,展初桐就在附近看了多久。有时在上层窗边,有时在甲板暗处。
入夜海风很大,将夏慕言的丝绒红裙吹得微动,热烈的红,像燃烧的火。
这人穿白时,是雨打芭蕉的愁绪,穿红时,就是国泰民安的盛世。
展初桐没敢过去打扰人通话,又有些放心不下,一来风大,她想给人披件外套,夹在臂弯的大衣都快给她自己捂出汗,二来,那人醒后只吃了几口甜点,别的再没吃了。
展初桐明知是错觉,但还是自责没照顾好人家,好像给人的腰又饿细了些。
这通电话,夏慕言表情看起来更轻松随意些,没特地摆表情,展初桐远远地晃,听见那人只言词组,声音听起来松弛。
展初桐这才敢稍晃进夏慕言视野边缘。
夏慕言看见她了,果然分心些,接着抬起手,朝她招了招。
展初桐就抱着大衣过去,走得很急,接近小跑。
夏慕言没挂电话,手机仍贴在耳旁,只抬头望着展初桐笑,眼里碎着船舷与海岸的灯光,亮晶晶的。
展初桐看得一怔,险些被美得忘了正事,片刻才抖开大衣,要给夏慕言披上。
却被夏慕言耸肩避过,抬手推掉。
展初桐以为人家不冷,只好把大衣往边上小桌的椅背上一挂,刚要走,被夏慕言牵住衣角。
她回身,就见夏慕言一边以北港话应着电话那头的人,一边手臂绕过展初桐腰侧,掌心按住她后背,捞回来。
然后整个人钻进展初桐的怀里。
海风持续呼啸,游艇随波浪起.伏,她二人则稳稳在夜色中相拥,以体温渡灭彼此的寒意。
夏慕言仰头,下巴抵着展初桐肩头,或因怀抱温暖舒适,她发出声喟.叹,被听筒那头的人听到。
【怎么了?】
因距离近,展初桐认出对面声线,是陆婉月。
“没。”夏慕言弯着眼睛看展初桐一眼,继续应陆婉月,“有只小狗在附近打转,被我抓住了。”
展初桐:“……”
【小狗?你不是在游艇上吗,那派对没限制宠物?】
“嗯。”
“……”
那边陆婉月继续埋怨,展初桐无意也听了些,还好不是什么机密,就是些家常。时值节庆,陆婉月被家中长辈拎去相了几次亲,陆婉月此番抱怨的就是那些或自以为是,或不解风情的追求者。
【……我以为我给的信号足够明显了,没想到,还是太含蓄,非要缠着我……】
展初桐瞥了眼夏慕言脸色,见夏慕言枕着她肩头,睫毛眨得缓,似乎听得有些乏。
就算这样也没挂断电话,显然夏慕言认为这通抱怨有必要听,展初桐也就没干涉。
只是趁人不用说话,悄悄拦路过的侍应,要了份慕斯。
拈小叉子扎一块,正要喂进夏慕言嘴里,却又被对方躲过。
好吧。
展初桐有点沮丧,衣服没要,吃的也没要,她讨人欢心的功夫还是差了些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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