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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序扬放下一小截车窗,手感受微风,三番五次想问她昨晚为什么落泪,总觉冒昧。
许颜看了场日出,心情大好,没话找话:“这是你第几次来内蒙?”
“第三次。”
“好巧,我也是。”
许颜还记得扬讲义气地陪同,才不至于太孤单。
每到夜深,她总爱偷偷钻进章扬的蒙古包,和他共同躺在地毯上看星星。两人挨着头,摆成三十度斜角,各说各的悄悄话。好几次看着看着,就这么进入梦乡。
周序扬明显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及时收声。许颜不爱和人分享童年,随口问:“第一次来都玩啥了?”
“不记得了。”
“我也是,毫无印象,只记得有这么回事。”
车程短暂,刚好够聊几件无关痛痒的琐事。
俩人前后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青草,小心避开牛粪马粪,忽听见雅沐罕的呼喊:“抬头看我!咧嘴笑一个!”
咔嚓。
画面横向舒展,居于正中的是金灿朝阳,悬在山脉间。光柱散漫慵懒地铺洒大地,拉长聚拢成两道实影,模糊又昏昧。
雅沐罕美滋滋显摆杰作,“朝姐,我是不是有摄影的天分?”
“非常!”
“但看不清表情诶,你俩能不能站那再给我拍一张?”
许颜接过相机,“抓拍更自然,你过来,我教你调参数。”
“好耶!”
她成功带偏雅沐罕的注意力,授教起摄影技巧。身侧的周序扬暗自庆幸逃过合影诉求,松了口气。
清晨六点半,萨日盖早早起床挤好羊奶和马奶,念叨着两只母羊快生了,最近得多留心。特木奇在屋旁转悠,挑选地势高的位置准备盖蒙古包,方便大家晚上赏月吃肉。
周序扬见状,小跑到他身侧:“叔叔,我帮你?”
特木奇比划着:“我一个人就行,顶多一小时完事。”
周序扬捡起木杆,向上指了指。特木奇不再拦着,“行吧。”
搭建过程很顺利。
周序扬遵从手势指挥,有条不紊地将杆逐个竖起、固定。特木奇同时举杆,喊号声震耳欲聋,“一、二、三,起!”
俩人齐心协力,每次成功对接,都会引发欢呼和爽朗笑声。
雅沐罕开心地手舞足蹈,“朝姐,晚上我俩在蒙古包里躺着看星星。”
“好啊。”
“你知道吗?透过陶脑看星空,特别特别浪漫。”
“我知道,之前住过。”
“什么时候?去年住的别家吗?”
许颜含糊其辞,“记不清了。”
“哇塞!你有没有躺蒙古包里看过星星?”
“嗯。”
“是不是美极了?”
“特别美。”
“你跟谁看的啊?一个人?”
挨得近的缘故,对话一字不落落入周序扬耳中。他忍不住侧眸,手还在用力拉拽绳索,稍不留神手臂外侧划到尖锐铁器,“嘶”。
他曲起胳膊肘,正要查看伤情。一只纤巧的手出其不意地覆盖伤处,“别看,流血了。”
周序扬略微愣怔,作势要挪开,“不碍事,别弄脏你手。”
许颜反倒按得死死的,“好多血,我怕你晕。”她说话时瞪起圆眼,褶出更深更好看的双眼皮,生怕他不信,“我指缝都红了,不骗你。”
周序扬低眸凝望着她,继续嘴硬:“真没事,我晕血不严重。”
许颜怼住他目光,振振有词:“我很懂行的。上次我伤得压根不严重,你都应激成那样。没事,雅沐罕去拿药箱了,一会就好。”
眼神交接,相距不足一尺,彼此瞳孔里的面庞前所未有得清晰。
许颜眉心微动,慢半拍纳闷手为什么比大脑的反应更快。干嘛替他挡伤口?有必要吗?跟他有这么熟?
周序扬感受掌心的温度,在阵阵刺痛中萌生出难以压制的好奇,情不自禁地问:“你是哪里人?”
“羊城,你肯定听过吧?”
“听过。”
不假思索的回答戳破了这一秒的臆想。周序扬赶忙垂落视线,自嘲癔症反反复复,看样子又严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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