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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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2页）

这种感觉，像被一张无形又柔软的网兜住了，有点不习惯，又有点……说不出的安心？管他呢！反正现在有胖子做的饭管饱，有小哥在身边镇宅，天塌下来也先睡一觉再说！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那破庙……爱咋咋地吧！最好永远别再出现！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喜来眠的生意依旧红火，胖子研究出了“黯然销魂饭o版”，这次加入了秘制雪菜和溏心蛋，再次引爆了村里老饕们的味蕾。我依旧在算账、端盘子、被客人调侃“小吴老板算错钱啦”的循环中忙得脚不沾地。

山顶那场惊魂，似乎真的被卤猪蹄和“女儿红”压了下去，成了饭桌上的一个谈资，被胖子添油加醋地讲给熟客听，引来一片“真的假的？”“胖子你又吹牛！”的哄笑。只有我和小哥知道，那不是吹牛。

小哥依旧是那个沉默的小哥。巡山、喂鸡、打理菜地、在喜来眠帮忙时安静地收拾碗筷或处理山货。但他去那片山脊附近巡山的频率，明显高了很多。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更深露重的寒气，眼神也更加沉静，像是在反复确认着什么。

那缕诡异的樱花冷香，自那天傍晚在店里惊鸿一瞥后，就再没出现过。山巅之上，云雾聚散，始终只有沉默的岩石和松涛。那座寺庙，那株樱花树，仿佛真的只是一场被山风吹散的幻梦。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清晨。

我起得早，天刚蒙蒙亮。山里的清晨，空气清冽得如同冰镇的泉水，吸一口直透肺腑。我打着哈欠推开店门，准备呼吸点新鲜空气醒醒神。

就在我伸懒腰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了！

风！是山风！带着一股极其极其淡薄、淡薄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清冷甜香，从山顶的方向，悠悠荡荡地飘了下来！

那香气……是山顶樱花树的香气！虽然淡得像游丝，但绝对错不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睡意瞬间跑光！我猛地扭头看向院子另一侧——小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比我更早察觉。他面向着后山，微微仰着头，晨风撩起他额前几缕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他的眼神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刀锋，穿透薄薄的晨雾，死死锁定着山巅的方向。整个人的姿态，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

“小哥！”我声音有点紧，“那香味……又来了？”

小哥缓缓地、极其凝重地点了下头。他没有说话，但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那是面对极度异常情况才会出现的、如临大敌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阵比刚才更清晰一点的山风拂过。

风中带来的，不仅仅是那缕淡薄的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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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声音。

叮……叮当……

极其细微，极其遥远，仿佛来自云端之上，又像是隔着厚重的玻璃传来。

那是……无数绘马木牌在风中相互碰撞、摇曳出的，清脆而空灵的“叮当”声！

这声音我们太熟悉了！就在几天前，还在那诡异山巅的狂风里听过！

我和小哥同时脸色大变！

那声音，断断续续，飘飘渺渺，如同幽灵的低语，顺着风势，从高高的山巅飘落下来，钻进我们的耳朵里！它不再像上次那样狂暴尖锐，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隔着一层纱的朦胧感，像是……在告别？

小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山去！

“小哥！”我下意识地喊住他。那地方太邪门了！时空扭曲！会吞东西！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小哥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身体线条显示着他内心的激烈冲突。他死死盯着山巅的方向，侧耳倾听着那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飘渺的“叮当”声。

那声音如同退潮的海水，渐渐远去，渐渐消散在越来越明亮的晨光和山林苏醒的鸟鸣声中。一同消散的，还有风中那缕若有若无的冷冽樱花香。

短短几十秒，一切异响异香，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林恢复了它固有的、充满生机的清晨模样。阳光刺破云层，金色的光柱斜斜地洒落下来，照亮了沾满露水的草叶，照亮了喜来眠门口那串老旧的风铃。

小哥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他望着山巅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晨光在他身上流转，勾勒出沉默而孤寂的轮廓。

终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目光，转向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的锐利和凝重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似乎沉淀了更多难以言喻的东西。

他对我，几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然后，用他那低沉平稳、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结束了。”

结束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又望向那沐浴在金色朝阳下、宁静祥和的山峦轮廓。那座寺庙，那株樱花，那些写满未知祈愿的绘马，那能吞噬木牌的诡异力量……都随着那飘渺的“叮当”声和冷香，彻底消失了吗？如同它突兀的出现一样？

小哥没再解释，他转身，沉默地拿起靠在墙边的锄头，走向了菜地。背影依旧挺拔，步伐稳定，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如临大敌和此刻的断言，都只是我的错觉。

晨风吹过，喜来眠门口的风铃出几声清脆悦耳的叮咚声，与记忆中那山顶诡异空灵的“叮当”声截然不同。

厨房的门被推开，胖子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乱毛探出头，鼻子使劲嗅了嗅：

“嗯？什么味儿这么香？天真，是不是你偷偷热胖爷我藏的卤肉了？……咦？你俩站院子里干嘛？看日出啊？”

我回过头，看着胖子那张写满“民以食为天”的圆脸，再看看菜地里已经开始沉默劳作的小哥，清晨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结束了？

也许吧。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青草芬芳的空气，咧开嘴，冲着胖子喊道：

“胖子！早上加餐！卤肉面！双份肉！”

“好嘞！就等你这句话呢！”胖子瞬间精神了，转身就扎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立刻有节奏地响起。

管它结束不结束，日子，还得继续过。这雨村的烟火人间，可比那山顶的“时空幻梦”，实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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