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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宏的车停在了姚桔家楼下。等车彻底停稳,姚桔刚要拉把手开门下车,前面传来高宏低沉的声音:“等一下。”姚桔以为他要再调一下车位,便收回了手,乖乖等着。没想到高宏熄了火,自己推门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后座,亲自拉开车门。姚桔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抱着琴盒,拎着包,从车里钻了出来。她还红着眼睛,好在天色已晚,路灯昏黄,熊猫脸被夜色遮去了大半。“谢谢。”姚桔抱着琴盒,朝着高宏微微鞠了一躬,语气冷清且客气,像对待一个好心帮忙的陌生人。高宏站在车旁,手还搭在车门上,没有动。“你还没问我的名字。”他说。姚桔愣了一下。她以为眼前这位是宴会的主办方人员,看她哭得太可怜,出于礼貌才答应送她回家。名字不名字的,她确实没想过要问。“你……叫什么名字?”她有些结巴地问。“高宏。”“哦。”姚桔听了,应了一声,感觉是个无关紧要的信息。然后她转过身,抱着琴盒就往单元楼里走。高宏站在车边,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无奈地伸手捋了捋头发。他活了叁十多年,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热脸贴了冷屁股”。这姑娘的反应,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等一下。”他又叫住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尴尬。姚桔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疑惑。“你的电话,或者微信,给我一下。”高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可那点不自然还是从字缝里渗了出来。姚桔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困惑。他们两个人完全不认识对方,她也没有任何想要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欲望。高宏看她站在那里发愣,索性不再等了。“那我把我的手机号给你。”他说着,伸手一把拿过姚桔手里握着的手机。姚桔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已经到了他手里。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把自己的联系方式输了进去,保存,又拨通了自己的手机,确认号码没错,才把手机递还给她。“存好了。”高宏把手机塞回她手里,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发动了车子。姚桔低头看着手机通讯录里多出来的那个名字——“高宏”,愣了好一会儿。慈善晚宴结束了有快叁周了,国资那边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电话,没有邮件,甚至连一句客套的“再联系”都没有人提起。孙阳有些坐不住了。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他反复看了叁遍的现金流预测表。这笔融资能不能进来,直接影响着他接下来半年的市场决策——扩不扩产能,要不要提前备货,跟供应商签多长时间的账期,全系在这一个口子上。可对方就是不开口。不谈,也不拒,就这么悬着。像一把刀悬在半空中,不落下来,也不收回去。孙阳最烦这种暧昧不明的状态。生意场上,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给个痛快话,他好做下一步打算。这么拖着,像钝刀子割肉,难受的不是疼,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疼。周末,他打算搬去酒店住几天,换换环境,放松一下心情。周六中午,他走进一楼大堂。客台的服务经理一眼就认出了他,隔着老远就快步迎上去,殷勤地接过孙阳手里的包。“孙总,您来了?您可好久没来住了。”服务经理微微哈着腰,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恭维却不让人生厌,“您的套房一直给您打扫着呢,里面的东西都没动过。”“我先不上去了,在这吃个饭。”孙阳把手里那只装了几件办公必需品的小包递过去,“你帮我把行李拎上去。”“好嘞,孙总。”服务经理双手接过包,转头朝不远处招了招手,“小陈,带孙总去餐位。”小陈小跑着过来,服务经理凑近他,压低声音交代了一句:“孙总喜欢阳光好、隐蔽的位置。”小陈心领神会,冲服务经理竖了个大拇指,比了个“收到”的眼神,然后转身朝孙阳微微躬身,笑盈盈地伸手引路:“孙总,这边请。”孙阳跟着小陈,沿着大厅的中廊往深处走。路过一处高靠背卡座就餐位时,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高宏。他正坐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比那晚在宴会上多了几分松弛。那晚,高宏被王局支出去后台看那个拉小提琴的姑娘,过了很久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王局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调侃他“错过好几道美食”,又随口问了一句“那小姑娘怎么样了”。语气随意,孙阳当时就嗅出了那份随意底下不一样的东西——自然而然的亲近。王局和高宏的关系,看来很亲密。孙阳停了脚步,侧过头看向卡座里,只见他对面坐着上次那个闹事的小提琴手,他拿出了一个细长的盒子放在餐桌上推给那个小提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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