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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打了对方几拳,又踹了对方几脚,期间夹杂着‘你真打’‘你居然敢踹我’的震惊,又含着‘一定得打回来’‘要给他一个教训’的心思,一刻钟之后,谢渊玉把楼津压住,攥着手腕抵着腿,两人额上都有汗,俱是胸膛起伏气喘呼呼。
楼津出了一身汗,脸色有些红,他眼中还是不服输的气势,还有些疑惑:“为什么我没打过你?”
谢渊玉心说自是因为最近勤勉刻苦,但他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运气比殿下强几分。”
显得十分有高人风范。
楼津狐疑,接着目光如炬:“你绝对是偷偷练武,你个卑鄙小人!”
谢渊玉:......
街道隐隐有打更声,窗外已是一片沉沉墨色,夜深人静,离天亮不过两个时辰,谢渊玉松开楼津,翻到一边叹了口气:“睡吧,一会就要赶路。”
河东要快马加鞭,路途劳累,他们两人谁都不会乘马车。
楼津动了动手腕,笑意微妙,瞥一眼谢渊玉,嘴上还是不饶人:“你确定不是因为自己没力气了吗?”
谢渊玉:......“殿下要不要自己来试试?”
他目中漫上几分笑意,不似以往温和,带着一种说颜色话时浅薄的轻佻,这种神色很像楼津之前的表情,很难说不是被他传染的。
楼津看得满意,言语直白的过分:“把腿分开像骑马一般骑你身上那种试吗?我拒绝。”
谢渊玉闭了闭眼睛,语气喟叹:“殿下快歇息吧。”不要再说话了。
也许是真的累了,楼津闭上眼睛,这是他榻上第一次有别人,但并不突兀,听着身边人呼吸声不知不觉间进了梦境之中。
身边谢渊玉睁眼,他望着身侧人的睡姿,神色有一抹复杂。
最开始的时候为了玩,为了欲望,但到现在.......他缓缓地想,到现在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什么心思,若是为了欲,为什么要忍住,可若说不是,却也没到爱情那般境地。
楼津于他,是一场从未有过的新奇,是此前生命中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强烈欢愉。
此后呢?
谢渊玉不知道。
他只是闭上眼睛放匀呼吸,墨发披散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河东距王都颇远,哪怕白日驿站换马尽力赶路,夜间草草歇息,路上都花费了三日。
第四日上午,两人到达河东,长河流经此处,浩浩荡荡,水面宽广,两处衔接又有十来米高的落差,浩瀚江水仿佛从天而降,水浪滔天,再往前有座堰,将流经此处的水面一分为二,一处至北穿四县,一处至东过三县,沿途皆是田地。
时至夏日,小麦已黄,但连日降雨使得麦穗枝干弯曲,有的纯粹倒伏在地,土地被雨水浸得松软稀烂,道路两旁黄泥地中有爬出来蠕动的蚯蚓,稍不注意便踩了一脚,碾开的汁水暴裂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知府带着县令迎接,一行几人都在堰口等候,远远看到来人迎了上去:“下官杨善见过三殿下,谢公子。”
驿站消息转得快,不至于不认识两人。
楼津勒马,只微微点头,谢渊玉下马客气开口:“杨知府,受灾的县区离这还有多远?”
杨知府伸手一指:“三县受灾,户县、凤县各距离此地五十里,一百二十里,另一条道上启县走东,离这有八十余里。”
谢渊玉脸上有淡淡笑意:“二殿下平日在何处?”
杨知府道:“二殿下平日在受灾三县来回奔波,今日在户县。”
谢渊玉说:“二殿下仁厚,今日应当也会去凤县,如今启县无人,我和三殿下就先去启县看看。”
在马上的楼津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眼神。
杨知府自是答应,转头问:“启县县令庞瑞可在?”
身后几人俱是县令,其中一人拱了拱手:“大人,庞大人今日未到。”
杨知府面上一僵,转头对楼津道:“启县受灾,县令也是分身乏术,未能迎接还望莫要怪罪。”
谢渊玉微微一笑:“杨大人放心,三殿下仁善,只要大事不错不会在意这些礼节。”
大臣巡视,常常一州一县官员都来迎接,溜须拍马者胜多,长此下去形成风气,其余官员愿或不愿都来迎接,不求有功但求无错——毕竟万一遇到一位看重这些礼节的官员,自己又未迎,有的是办法找事。
谢渊玉此举也就是告诉众人,三殿下不看重这种事,只要做好该做的事,别把心思花在这种讨好之上。
杨知府松了一口气。
这天潢贵胄看起来高傲,但身边这位谢公子却是个好相处的,说话从不盛气凌人,又是个一等一的聪明人,让人很容易就生好感。他无形之中更亲近谢渊玉:“此地离启县还需半个时辰,下官准备了一些粗简食物,请殿下和谢公子先垫垫。”
食盒内备下膳食,底部浸在热水里保温,到现在还温热着,两人今早在驿站吃了饭,如今尚不觉得饿,只拿了两块干粮补了水,和知府出发去启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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