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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派人混在受灾百姓中,将那些半真半假的流言散播得绘声绘色:说二皇子宋湜治水患不过是做做样子,修水利更是懈怠拖延;说朝廷拨下的赈灾银两,大半都进了二皇子的私库,成了他宴饮享乐的资本。
流言传的越来越广,信的人也越来越多。久而久之,江南百姓没几个没骂过宋湜。
这一套动作下来,虽然碍于朝廷严令,水患的整治和水利的修建并未耽搁,但二皇子宋湜在江南百姓心中的名声,算是彻底烂了。
宋宜将信纸凑到烛火前,跳动的火苗一点点将信纸焚烧殆尽。他看着纸张在火焰中蜷曲、焦黑,最终化作一缕轻烟。
他敲着桌角,他这位二哥的心思,当真是越来越难琢磨了。
起初,他只当宋湜是性子仁厚,念着兄弟情分,才对宋危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一忍再忍。
可如今,名声都被糟践到这步田地,宋湜竟还是没什么像样的反应,不争不辩。
“二哥啊二哥,我可真是,越发看不透你了。”
宋宜望着那簇跳动的烛火,轻声自语。
朝堂上下都清楚,父皇心中最看重的,从来都是这位二皇子。
说句实在的,只要宋湜不犯大错,这储君之位本该固若金汤,他们这些皇子根本无机可乘。
可偏偏,宋湜对宋危的种种算计,似乎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向来毫无防备。
近两年来,父皇眼中的失望之色渐浓,那份独一无二的器重,也在一次次“意外”中悄然消减。
烛芯啪地爆开一个灯花。
宋宜眸色渐深,“恐怕这次江南事毕,太子之位就更加不确定了,谁输输赢,当真不好说。”
不出几日,成王世子即将会太安大婚的消息便传过太安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间,百姓们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这位久未归京的世子,更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世子妃充满了好奇。
就连九重宫阙之内,也因这桩婚事平添了几分期待。
宋宜在府中养伤,消停了没半个月。
“殿下,您又来了?”
林向安刚踏入校场,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兵器架前挑拣长弓,不由得一阵头疼。
最近这几天,宋宜不知道又发什么疯,天天举着个弓,除了姿势标准,那箭射的实在是没什么准头。
“怎么?”宋宜掂着手里的弓,环视四周,“难道今日这校场被司卫营包了下来?闲人止步?”
“没有。”
林向安看着宋宜身上那件宽袖常服,宽大的袖子在风里轻晃,显然不利于拉弓射箭。
只见宋宜随手将袖口往上挽了几折,露出半截小臂,已经开始调整弓弦。
林向安见状,上前一步,握住了弓,“殿下,您这样很容易拉伤的。这才半个月,您这伤口恐怕还没好透,很危险的。”
“这样吗?”
宋宜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手腕,忽然眼睛一亮。
“既然如此,你来教我。这样,就不会拉伤了。”
林向安一噎,“臣,教您?”
“不行吗?”宋宜蹙着眉,“经此一事,本殿觉得确实该好好学些防身之术了。”
防身之术,学射箭吗?
林向安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选择闭上,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早已明白一个道理,九殿下的心思你别猜。
他也只好答应下来,特意嘱咐宋宜:“那,请殿下明日换身束袖的衣裳来。”目光掠过宋宜那身宽大的袍袖,补充道,“这般衣袖,怕是会被弓弦缠住。”
翌日清晨,林向安刚踏入校场,便不自觉地怔在原地。
宋宜早已等在靶前,一身黑色骑射服将他身形勾勒得清瘦利落。不同于往日宽袍大袖,此刻腰封紧束,更显肩背挺拔。
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被淡淡的金光描边,干净清爽的像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真好看!”
这念头不受控制地跃入林向安脑海,让他呼吸微滞。
“林将军昨日特意叮嘱要穿束袖衣裳,”宋宜转过身,袖口利落地挽至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本殿这般穿着,可还合宜?”
林向安快步上前,目光在他单薄的衣衫上停留:“合宜。只是”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十二月天寒,殿下穿这些,不冷么?”
晨风掠过,带着刺骨寒意。校场边的枯草覆着薄霜,而宋宜这身装束确实不算厚实。
宋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耸了耸肩,“不冷啊,我向来不怕冷。”
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耀眼,让林向安一时忘了接下来的话。
虽说这弓箭,宋宜十几岁就玩明白了。
但他发现,这弓箭也是有难度的。比如,如何扮演一个,很努力,却还是学不会的人。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在瞄不准上面下功夫了。
宋宜握住弓,姿势全对,随后他就瞄着靶子后面的草堆,用力一拉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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