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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堵在心窝的夺妻之恨,终究难以消除。
他定定看着虚空的某处,眼神闪烁不定。
南玫没由来一阵心慌-
马蹄在冻实的黄土道上发出单调的叮叮声,南玫抱着手炉,脚下踏着熏笼,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
外面忽一阵躁动。
南玫一激灵睁开眼,脑中那根弦立时绷紧。
萧墨染拍拍她的手说:“衙役在驱赶偷偷进城的流民,没事。”
南玫的心兀自乱跳,“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很快,你只消听我的便是。”萧墨染笑笑,将车帘掀起一角。
街面上多了巡查的兵勇,看装束不是清河郡的官兵,会是谁的人?
他不动声色放下车帘。
郡衙离得不远,两刻左右便到了。
张太守见他突然带了个貌美女子来,还说是失散的妻子,登时就狠狠吃了一惊。
不过他在官场混迹多年,稀奇事着实听过几件,这个萧墨染也的确帮了他不少忙,日后还有用得着此人的地方,因此没一点推诿就应下了。
反正闹翻天的是萧家也不是自家。
萧墨染拉着南玫自是道谢一番。
张太守客气两句,提笔在媒人那里写下自己的名字,因笑道:“愿二位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南玫听见“贵子”,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却听萧墨染说:“偶闻伯母又犯了头风,内子会些推拿,不如叫她试试。”
南玫愣住了,娘亲有头疼的老毛病,她平时的确会给娘亲揉头揉肩的,只是松泛筋骨而已,根本谈不上推拿手法。
自家人好说,给别人揉,万一一个不对揉出问题怎么办?
张太守明白,萧墨染在找机会让他这位出身不显的夫人尽快融入世家的圈子,便笑呵呵说:“如何敢劳动世侄媳妇,指点指点婢女就是她们的造化了。”
说着,就吩咐婢女请南玫去后宅说话。
南玫看萧墨染冲她微微点头,后知后觉猜出了他的用意,纵然心里一个劲打鼓,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一走,张太守就忍不住揶揄这位:“恭喜世侄抱得美人归,只可惜老夫一世英名,要被你祖母你母亲戳脊梁骨喽。”
萧墨染赧然一笑,再次与他行礼,“以后回了都城,还请伯母多多照看内子。”
“好说好说。”张太守伸手虚扶,他听从了萧墨染的建议,让夫人先行回都城活动,好在岁末的考核中得个上等,借此调回都城,彻底远离清河这个是非之地。
萧墨染沉吟着问:“我来时发现路上多了很多兵……”
一提这个张太守又变成了苦瓜脸,“是东平王的兵!也不知道谁招他惹他了,好端端的突然派兵驻守,根本没法说理。”
“他权势大,世伯犯不着与他作对,还是奏明朝廷,皇上怎么说,咱们照做就是。”
“已经上报朝廷了,可迟迟等不来旨意,我也不敢妄动。”
“那就催催,让都城不得不加急处理。”
“催?怎么催?”张太守满脸苦笑,“进腊月门了,都忙着过年,都城那帮人只会忙着报喜,谁敢在这个时候给皇上添堵?我那封奏章有没有递到御前还两说。”
“世伯不必担心,我昨日写了奏章,八百里加急直接递交董仓,不出两日,朝廷必会有动作。”
“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张太守长吁口气,又犯愁,“东平王深得圣眷,万一把清河郡给他怎么办?我岂不是两面不讨好。”
萧墨染眼神暗闪,声音也低了下来,“世伯怎么忘了,齐、王。”
张太守简直哭笑不得,“东平王一人就够我受的,再来个齐王,我还活不活了。”
“关世伯什么事,还能指望你一个太守压住两个实权藩王?”萧墨染冷笑,“风浪越高,都城就越要一碗水端平。”
张太守暗暗吸口气,重新打量两眼萧墨染,“你的意思……”
让齐王也明着抢这块地盘?
萧墨染微微笑道:“冀州灾民也有不少逃往齐地的,这些流民如何安置,我去讨齐王殿下一个主意,世伯看这样可好?”
有人替他出面,方便日后甩锅,当然好。
张太守欣然同意-
城门洞开,萧墨染的马车碾过路面上的碎冰,发出细碎的喳喳声。
车厢摇摇晃晃,他就着不甚明亮的天光看过齐王的回信,嘴角慢慢浮上一丝笑意。
马车停下了,但听赶车的远川怒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我们萧家的马车也敢拦……查?查什么查,路引不是给你看了吗!”
有人想先掀车帘,被远川拦住了,接着是一阵兵器碰撞的锒铛声。
萧墨染直接掀开车帘,沉声道:“远川,不要妨碍东平王的人执行公务。”
他跳下车,“查吧。”
“我道是谁,原来是萧大人。”城门那边,徐徐走来一人,正是东平王元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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