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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天舒回国给朋友过生日,另一桌坐了一群老古板,老古板里面有一张颇为年轻的面孔,而这个人一直在偷看她。
她玩心大起,故意遗落了她爸爸的名片,上面有她家的电话。只是那晚呼朋唤友地离开时明明看到他捡了,但左等右等也没有等来他的电话。
直到她返校继续学业,过了一个多月,家里人才告诉她,几个星期以前有一个自称王先生的人打电话到家里,说要找她,却说不出她的名字,也说不出有什么事。
葛天舒回忆起这些往事的时候语气是柔和的,表情是怀念的。葛思宁第一次听父母的爱情故事,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她一直以为爸爸是爷爷奶奶挑选的人,不曾想父母的结合竟是始于爱情。这意味着,当初父亲的牺牲也是心甘情愿的。
他们相爱过。
只是现在不爱了。
或者说蹉跎到最后发现无法磨合,才选择了不爱。
葛天舒说:“可我们这一生都没有浪费。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幸福,分开也是为了彼此能好过。占有是爱,成全也是爱。思宁,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她不知道。
准备工作做到后期她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别的事情,于是正式向各个组织申请退出。
每一次坦白都像一次告别,她学会了微笑着说伤心事,却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向恋人坦白。
江译白也是她的一部分梦想。她好不容易成真的暗恋,因为过程艰难而显得来之不易,在葛思宁心里,这段关系始终是脆弱的,无论他们再怎么亲昵、恩爱、向对方敞开过去隐瞒的伤口,也还是不堪一击。
可隐瞒反而是最大的不尊重。
总不能让他从别人口中听说这件事。与其潦草又狼狈地结束,不如因未来规划不同而握手言和,这样起码体面一点,也对得起他们走过的这一段路。
葛思宁想了整整一周,才给江译白发去一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说他也是。
于是两人约定了时间,在他家里碰面。
葛思宁听说情侣在情浓时分手,大概率是要打分手.炮的。她不是不能接受,甚至有点期待,毕竟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但老实说,谈完心以后,她不一定有这个心情。
他还没下班。葛思宁等他的时候,角度清奇地想,当初江译白意图移民却迟迟没有告知她,是否也是因为舍不得?那种忐忑与纠结,如今她终于懂了。
和小金毛玩了一会儿,葛思宁感觉江译白应该快到家了,就把它赶进房间里,不想让孩子目睹这“离婚现场”。
不过等得快睡着了,才听到玄关传来解锁的声音。葛思宁抬起被手臂压出红印的脸,理了理头发,正襟危坐地等他进来。
江译白风尘仆仆地打开室内的灯,见她严肃地坐在岛台上,原本想缓一缓的心情,又顿时扑灭。
他提着公文包走过去,坐下。
“喝水吗?”
“不用了。”
葛思宁拿起水壶的手松开了,心上的弦却越拉越紧。
她能感觉到江译白在盯着自己看,可她从他进门到现在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不是不敢,而是不舍。
他回来之前她想的是能多看一眼是一眼,可等他真的近在眼前,葛思宁想的却是,不能再这样了。
她比他脆弱,承担不了那么多痛苦。
所以不能放任自己再爱下去了。
“我有话要说。”
“我有东西要给你。”
沉默半晌,两人竟是同时开口。
葛思宁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礼让,让她先说。可这次江译白没有,他语气甚至有些强硬:“让我先说。”
“为什么?”
“因为我更迫切。”
葛思宁感觉自己的心被夹在两个大摆锤之间反复被砸,怎么躲都躲不过。
她点点头,说好。
岛台头顶有一盏吊灯,暖色的光芒映照什么都很鲜艳。过去无论是他做的饭也好,送的礼物也好,葛思宁都喜欢放到这盏灯下拍照。出图总是很漂亮,也很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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