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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沈郁清在陪他看房子,因为孟饶竹已经实习了,且实习的地方离学校不算很近。他想要搬出来,住到公司附近去,于是开始四处地看房子。
孟饶竹很挑,是一个对生活质量要求很高的人,在连续多次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后,沈郁清提出了让他住到他这里来。
他经常住的那套房子不仅户型很好,周边便利,还离孟饶竹公司很近,平时上班时也能顺带送孟饶竹。
听起来百利无一害的事,孟饶竹却有一点犹豫。一方面是他觉得他和沈郁清的关系还没有到同居那一步,另一方面是孟饶竹仍旧在因为沈明津对沈郁清抱有复杂的情绪。
当天晚上,他和孟饶竹看完话剧,在送孟饶竹回去的路上,他又和孟饶竹聊起这件事。孟饶竹坐在副驾驶上,眼皮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兴致因为他这个提议一直不是很高。
这样的犹豫落在沈郁清眼里就成了他不愿意,沈郁清向来不愿意逼孟饶竹做什么决定,他放慢车速,腾出一只手安抚地揉了一把他的头:“没事宝贝儿你搬进来住好了,我最近要去出趟差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放心住吧,等你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再说,不着急的。”
盛元的那笔融资结束后,沈郁清已经有段时间没去出差过了,工作不忙的情况下,他们每天晚上都能一起吃饭,周末还可以一起出去看电影和艺术展,黏在一起的时间很多,那种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他的事情也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发生过了。
眼下听到他出差,孟饶竹抬起头,在车厢内昏暗的光下看沈郁清的脸,问:“学长要去哪里出差?”
沈郁清单手打了个方向盘,一只手抓着孟饶竹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随口应了孟饶竹国外一个地方。孟饶竹又问:“这次要去多长时间?”
“现在还不知道呢。”项目情况还没定下来,去多长时间沈郁清也不确定。他不是很走心地回答:“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也可能半年?现在什么情况都还没定下来呢宝贝儿,说不好。”
孟饶竹静了两秒,又问:“是只能学长去吗?”
沈郁清没有听出来他话下的情绪,他在想等出差回来要带孟饶竹去选一套房子的事。车驶进隧道,铺天盖地的黑压下来,什么也看不清的车中,他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没有啊,天阳也可以去。”
既然别人也可以去,那就是说,不是必须是他去。孟饶竹很不明白,既然不是必须是他去,那为什么他在做这种决定前不考虑到他呢?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半年,一走走那么久,他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如果他去了,他们就要有这么久的时间见不到吗?
孟饶竹第一次向他提出疑惑,他将手抽回来,很看不懂沈郁清的样子:“学长,为什么你在做这个决定前没有考虑到我呢?”
沈郁清愣了一下,很快听出来孟饶竹什么意思。车仍旧行驶在隧道上,无法中途停下来,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牵孟饶竹的手,急忙解释:“不是这个意思宝贝儿,现在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那只是我猜测的,也可能很快就回来了。”
可万一情况就是那样呢?孟饶竹很不能接受自己是在他做好这个决定以后才知道的。
他深呼吸了一口,像是终于要把自己的委屈都倒出来了,又像是妥协地接受了,声音听起来很没有办法和难过:“学长总是这样,你总是不在乎我的感受,总是不以我为出发点,在做一些事情前从来没有考虑到我,你根本就没有想到你去出差的话会和我很久都见不到。”
“我没有啊宝贝儿。”沈郁清也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有些焦急,油门踩得很快,雷厉风行地驶出这条隧道。
“怎么会很久都见不到呢?我会回来的,不管去多久我都一个星期回来一次好不好?”他在路边停下,打开顶灯,柔黄色的光晕下,孟饶竹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的水汽。
他很少在沈郁清面前露出这副样子,很少表达自己的委屈,甚至都很少对沈郁清有过什么诉求。沈郁清慌张起来,束手无策地像哄一个孩子:“我没有不考虑到你,我也不知道要去多长时间,所以只能按照最坏的打算来,如果真的很久我会跟你商量的。”
孟饶竹不说话,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沈郁清的心都揪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吻他的眼泪:“对不起宝贝儿,你不想我去我不去了好不好?我就留在这儿哪也不去好不好?”
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孟饶竹感觉那粒沙子终究还是把他磨得血肉模糊,没有办法再尝试和它融合下去了。
灯光下,他被沈郁清抱在怀里,沈郁清身体的热气和好闻的洗衣液味把他包绕。他双手捧起他的脸,嘴唇吻上来,温热柔软,像蒲公英一样轻柔落到他的嘴唇上。
孟饶竹闭了闭眼睛,没有再说话。
那天过后,孟饶竹没有再见过沈郁清,也可以说是后来那段时间,孟饶竹都没有再和沈郁清见过面。
他和郑飞雨住到了一起,租了一个三室一厅,每天早出晚归,将所有时间都放在学业和工作上。
他不知道要怎么再和沈郁清继续在一起下去,索性开始回避沈郁清,刻意避开了沈郁清,拒绝沈郁清的任何见面和约会,只和他在手机上聊天。
而沈郁清工作忙起来,也竟然没注意到孟饶竹的冷淡和疏离,以为孟饶竹是真的没空见面。
等到沈郁清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到他们在一起六个月的时候了。
沈郁清对这个节点比较重视,很早就提前订了餐厅和礼物,当天早上,孟饶竹醒来,还收到一大束新鲜的玫瑰。
如果是以前,孟饶竹一定会提早地准备,很高兴的想要和学长度过这一天。但如今孟饶竹仍旧不是很想要见沈郁清,他冷静地将花收下,还是选择拨通沈郁清的电话。
“学长。”孟饶竹说:“对不起,我今天有一个进山的拍摄,应该要到很晚才能结束,可能还是没办法一起吃饭。”
“这么忙吗?”沈郁清问他:“我可以等你,下班了也不可以过来吗?”
孟饶竹说是,沈郁清在那边思考着,讲:“最近好像一直都很忙啊,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了,纪念日也抽不出时间见一面吗?”
孟饶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不再和沈郁清多说。
后来拍摄结束以后,确实已经到很晚了,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在回家的路上,孟饶竹收到了宋向然邀请他吃饭的电话。
还有一些长辈也在,都是梁穹的朋友,孟饶竹本来不是很想去,但因为沈郁清一直在给他打电话,还是同意了。
山路陡峭,孟饶竹在山上磕了好几次。到家以后,他收拾了一下,在洗澡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脖子上有点红红的印子。山上蚊虫多,咬人又毒,他被咬了好几下,没有管这些,换好衣服很快出门了。
饭店订在一家法餐厅,孟饶竹被服务生一路领到位置,四处看了一下。一张桌子上只有他和宋向然两个人,桌子上有鲜艳的玫瑰和红丝绒,看起来非常隆重和浪漫,不像他们平时吃饭的场合,他有些奇怪:“不是说和我爸爸还有几个叔叔吃饭吗?我怎么没看到他们?”
宋向然看向他,语气很温和:“抱歉,是我想和你一起吃饭,但我又怕直接邀请你来会被拒绝,所以就用了几个借口,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但我还是很希望你能留下来吃这顿饭。”
其实直接邀请他来他也不会拒绝,但这种借口将他骗过来,孟饶竹有些不舒服地说:“直接邀请我我也不会拒绝的。”
宋向然笑了笑,很绅士地替他拉开椅子:“那我下次可以直接邀请你和我单独吃饭吗?
在这之前,孟饶竹和宋向然从来都是在某些梁穹带他去的特定场合,偶尔碰上了,他才和宋向然凑在一张桌子上,顺便地吃顿饭。
他有些奇怪,还没来得及问宋向然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单独吃饭,突然感觉有人在看他,黏黏糊糊的,看得他很不舒服。
他往前方随意眺望了一眼。手机贴在口袋中嗡嗡地响起来,他没有听到,餐厅的交谈声和刀叉酒杯声四处地碰撞在一起,也没有谁在看他。
“可是我们之前一直都是和我爸爸一起吃饭的。”他问宋向然:“向然哥不是也是因为叔叔的要求才和我来往的吗?为什么突然想要和我一起单独吃饭?”
“是这样的。”一开始宋向然确实没有想要和孟饶竹深入发展的想法,后来几番接触下来,他对孟饶竹非常有好感,原本想和孟饶竹将一些话讲清楚,告诉孟饶竹他对他挺有好感的,既然是长辈的安排,那他们能不能试着相处相处呢?
直到他给孟饶竹倒完酒,抬头,注意到孟饶竹脖子上有一点红红的印子,在桌上跳动的烛火映得很暧昧,恍恍惚惚间,看起来很像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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