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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海廷看着他沉静接受的样子,目光柔和了些许。他站起身,走到谢灵归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那是一个带着安抚与亲昵意味的动作。
“上午你可以自由安排,我去书房处理工作,午餐后我们出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经过昨夜之后愈发自然的熟稔与占有。
“嗯。”谢灵归应道,感受着后颈传来的温度,那轻微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让他心尖微颤。
楼海廷收回手,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餐厅。
谢灵归独自坐在餐桌前,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五味杂陈。昨夜身体的亲密交融,今晨醒来后自然而然的依偎,以及此刻这突如其来的邀请……一切都在以一种超出他预期的速度向前推进。楼海廷像一位最高明的棋手,不仅在商场上算无遗策,在情感关系的推进上,也同样步步为营,精准地掌握着节奏,不容他有过多的犹豫和退缩。
谢灵归喝了一口水。
但他并非全然被动。从最初戴上那枚戒指,到昨夜没有拒绝同榻而眠,再到此刻答应同往燕家,每一步,看似被楼海廷引领,实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对楼海廷的感觉,或许还不能用“爱”来概括,但切实地包含了欣赏、依赖、信任、惺惺相惜,以及毋庸置疑的、强烈的理吸引。他并不排斥和楼海廷的亲密接触。
谢灵归深吸一口气,诚然,他并不是一个醉心于名利场的人,相反,若不是楼绍亭,他根本不会牵扯进这些豪门恩怨。但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回头路,也不必回头。
燕家是楼海廷过去的一部分,是他性格与命运形成的重要背景。他要去看看,去了解,去面对。这不仅是为了回应楼海廷的邀请,更是为了他自己能够更完整地理解楼海廷,同时让他们的关系,建立在更坚实、更透明的基础上。
燕家
燕家老宅位于景城西郊的栖霞山麓,越往深处,梧桐树荫愈发浓密,枝叶交错,搭起一条幽深的绿色长廊,几乎遮蔽了天空,只在路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谢灵归发现,越是靠近目的地,楼海廷周身那股惯常的居高临下的气场便收敛得愈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内敛、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的沉寂。
又或者,谢灵归偏过头,看向闭目休息的楼海廷。
他是……近乡情怯。
谢灵归的目光从窗外掠过,车子最终在一扇极其不起眼的黑色铁艺大门前减缓速度。没有门牌,没有标识,只有门前两尊历经风雨侵蚀、略显斑驳的石狮子,门房似乎早已接到通知,他们刚到,沉重的铁门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最终,车子在一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前停下。
一种经由时间与权力共同沉淀下来的威仪感,无声地弥漫在空气里。
早有穿着素净棉布衣衫的中年管事安静等候在门外,见到楼海廷下车,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先,谭老已经在颐和堂等候了。”他的目光随即落到随后下车的谢灵归身上,礼仪周全地颔首致意:“谢先。”
谢灵归回以礼貌的点头。楼海廷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对管事道:“劳您带路。”
推开那扇黑漆木门,仿佛踏入了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门内是典型的江南园林布局,一步一景,移步换景。白墙黛瓦,曲径通幽,这里没有想象中咄咄逼人的富贵之气,而是一种几代人方能沉淀来的雍容,无声地诉说着主人家的不凡。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和脚步,仿佛怕惊扰了这份沉静。
也就在这时候,楼海廷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细微紧张,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手掌向下先是攥住了谢灵归的手腕,随即,坚定扣住了他的掌心。
楼海廷脚步略微放缓,与谢灵归靠得更近些,低声介绍道:“这园子最早是曾外祖父当年请人仿照拙政园一部分格局建的,后来我母亲又陆续添改了些。谭叔这些年一直住在这里帮着看顾。他是我母亲前最信任的人,也是我的老师之一。带你见他,是必要的。”
“嗯。”谢灵归应了一声,没有挣脱楼海廷的手。他环顾周围,楼海廷口中的“母亲”,那位传说中的燕华黎女士,似乎也随着这庭园的一草一木,变得具体起来。
最终来到一处名为“颐和堂”的厅堂。厅堂面阔三间,陈设典雅,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和书法条幅,谢灵归并非内行,但也知晓这些东西不会是凡品。
靠窗的位置设有一张宽大的茶台,一位身着深灰色中式对襟上衣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专注地烹茶。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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