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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向往已久的感情状态,一种心贴着心的安稳踏实。
片刻后,谢灵归抬起头,稍稍退开了一点距离,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和理智,但眼底柔软的笑意却如同水纹般层层扩散,未曾消散。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楼海廷微微挑眉,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沉的、带着纵容和探究的兴味。他喜欢谢灵归任何时候都不失清醒和主张的样子,这让他觉得动而真实。他示意他说下去,身体微微后靠,摆出一个倾听的姿态,仿佛面对的不是爱人的“条件”,而是一份值得认真评估的商业提案。
“我不想要一场宣告天下的盛大婚礼。”谢灵归清晰地说道,“那太吵闹,也太像一场表演。我希望它更……私密,只限于我们真正的家人和朋友,更属于我们自己。”
楼海廷安静地听着,他明白谢灵归的考量中,未尝没有对过去与楼绍亭那段几乎人尽皆知、最终却狼狈收场的感情的某种规避。
“可以。”楼海廷即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规模、形式、时间、地点都由你来定。”顿了顿,他将谢灵归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轻轻拢在掌心,“你不用解释这么多。想要什么,直接开口就行。我说过,你可以在任何方面对我提出更多要求。”
“那就这么说定了。”谢灵归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拨开云雾的月光,清亮而温暖,“楼先。”
楼海廷凝视着他,眼底最后一丝惯常的冰冷也彻底瓦解,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满足。他俯身,再次靠近,这一次,目标明确地覆上了那双刚刚吐出让他心潮澎湃话语的唇。
“嗯,谢先。”他在唇齿交融的间隙,低沉地、含混地回应。
婚前准备
这之后的日子,像被无形的手按下了快进键,工作忙碌依旧让人脚不沾地,却又因那份共同期盼的仪式感,在每一个关乎心意的细节处被无限拉长。
没有媒体的渲染和广泛邀约的喧嚣,婚礼的筹备在一种极为克制的低调中进行。
付知元收到请柬时正值一个加班后的深夜。他盯着信封上“谢灵归、楼海廷敬邀”那几个字,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拆开。随即几乎是立刻拨了电话过来。
“至亲好友,共享此刻,恳辞厚礼……”付知元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带着紧绷感,他缓慢地念着请柬内页下方的一行小字,语气里屏退了平日里惯有的插科打诨,流露出郑重的情绪。谢灵归几乎在瞬间就捕捉到了好友这份压抑着的激动与感慨。
他们曾一起在无数个深夜里买醉,为了那些以爱为名开始、却最终被现实与辜负贯穿始终的纠葛,互相舔舐伤口,也互相支撑着走过最黯淡的时光。
付知元在那边笑了一声,像是要掩饰鼻尖的酸意,语气重新变得轻快了些,却掩不住底色的真诚:“得了吧,少肉麻。能亲眼见证你找到归宿,走进人的新阶段,幸福活,这本身也是我的幸福。恭喜,老谢,真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楼家人这回……算是办了点人事。”
谢灵归嘴角弯起:“楼海廷要是听到你这么说,表情一定很精彩。”
“不过我说,”付知元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大楼总这也太低调了吧?不符合他景城资本大佬的身份啊?我以为至少得包个海岛,搞得举世皆知呢。”
“是我的意思。”谢灵归淡淡道,语气平和却坚定,“热闹是给别人看的,耳目太多,心思就杂了。日子是自己的,清净才好。”
付知元在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即了然:“明白。这样最好。”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楼海廷与谢灵归关系稳定并即将举行仪式的消息,即便再低调,也在景城最顶层的那个狭小圈子里不胫而走。顾振涛亲自打来电话,语气比以往更热络了几分,言语间透着“一家人”的亲近,甚至隐晦提及备下厚礼,被楼海廷以“规模极小,仅限至亲”为由,客气而坚定地婉拒了。顾振涛倒也识趣,碰了个软钉子后,立刻转而强调环东海枢纽合作的重要性,姿态放得更低,仿佛之前的试探从未发。
更多的,则是一种围绕楼海廷的无形压力。毕竟以楼海廷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北景的体量,婚姻大事处理得如此静悄悄,实在是有些反常。
连远在秦市的谭远青,也在一次例行通话中,不着痕迹地提了一句:“海廷,你爷爷前两日问起,仪式是不是定得过于简单了?毕竟是人大事,对方家里若有什么传统讲究,我们这边要配合好,不能失了礼数。”
彼时楼海廷正和谢灵归在书房各自处理文件,他开着免提,闻言抬眼看向书桌对面的谢灵归。
谢灵归正专注于修订次日一场行业峰会的发言稿,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点勾画,听到电话里的询问,他微微抬眸,迎上楼海廷的视线,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用眼神传递着清晰的信息——你自己回答。
楼海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对着话筒认真道:“谭叔,您跟爷爷放心,这是灵归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热闹是给别人看的,清净才是自己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北景和我们都不需要额外证明什么。”
电话那头的谭远青沉默片刻,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也好。你们自己觉得好就行。老爷子那边,我去说。”便不再多言。
挂断电话,楼海廷看向谢灵归:“婚礼这件事,有任何让你觉得有压力,或者任何你不想应付的人和环节,直接推给我来处理。”
谢灵归在一段话旁写下批注,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没什么压力。我在景城能称得上朋友、希望他们到场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已经都通知到了。”他顿了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向楼海廷,眼底掠过一丝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至于楼总这边盘根错节的各方关系,自然由楼总自己去摆平。毕竟,能者多劳。”
楼海廷低笑出声,显然很受用他这偶尔流露的、带着点依赖又带着点挑衅的鲜活气。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起身走到谢灵归身边,一只手自然地撑在书桌边缘,将谢灵归半圈在属于自己的气息范围内,低头看着他:“好,我来处理。那么……谢顾问对仪式本身,有什么具体的指示?”
谢灵归向后靠在椅背上,抬起头,与他近距离对视,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映着的自己的影子,以及那其中毫不掩饰的温柔和耐心。
他沉吟片刻,惊觉自己脑海中过往那些执着于与楼绍亭有个美满瞬间的场景像是褪色的老照片。
原来幸福不止一种模样。
谢灵归缓缓道:“地方要安静,人要少。仪式简单些,不用那些繁文缛节和煽情的环节。重要的是在场的人,是我们自己。”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念誓词,感觉像在背书。”
楼海廷嘴角的弧度加深:“巧了,我也不喜欢。”他俯身,在谢灵归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其他的,我来安排。”
婚礼前一周,北景万霖。
高定工作室的两位首席设计师亲自带着助手上门,为谢灵归和楼海廷进行最后一次礼服合身度确认与细节微调。
两人并肩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这时,林薇然打了电话过来:“楼总,谢顾问,恒丰的黄总助理刚才来电,试图确认下周一下午的季度航运协会闭门会议后,您二位是否会出席当晚由他们主办的交流晚宴。另外,顾老的秘书也再次询问,能否在下周一晚上安排三十分钟,交流环东海枢纽下一阶段的合作细节……”
“晚宴推掉。”楼海廷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谢灵归的礼服上,语气平淡,“下周一下午的会议我会参加,但晚上我们有私人安排。”
“明白。”林薇然那边顿了顿,“是否需要统一一个对外的口径?”
楼海廷沉吟了一秒,目光转向镜中的谢灵归,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谢灵归正微微抬起手臂,配合设计师调整袖长,闻言淡淡道:“就说家里有事。”他语气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
楼海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对着话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就按谢顾问说的回复。下周一下午会议结束后,除非是天塌下来的急事,否则不要打扰。”
“好的,楼总,谢顾问。”
电话挂断,设计师和助手们也已完成最后的检查,恭敬地告辞离去。
谢灵归走到沙发边坐下,抬手轻轻按压着眉心,楼海廷跟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伸过去,指腹按上谢灵归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缓缓揉按着。
“刚才林薇然汇报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楼海廷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低沉而温和。
谢灵归闭上眼,享受着眼底因按压带来的舒缓黑暗,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声音有些慵懒:“在想,黄骥这个时候还来试探,是真的不死心,想最后搅合一下,还是单纯的不甘心。顾家……”他顿了顿,“倒是比预想中更沉不住气,看来环东海枢纽的饼,画得他们心痒难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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