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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其刑反复,又挣扎不得,比起寻常溺水,应该还要更为折磨,更为绝望。
徐卿安屏退了其他人,慢步走到他面前蹲下,灯笼放在了一边。
“刘侍郎,睡得可好啊?”
一贯清和带笑的声音。
刘昌睁眼瞧一眼,无力道:“我不是都认了吗,你怎么还来?”
徐卿安道:“你好像很委屈,可是我冤枉了你?”
刘昌不说话。
徐卿安便抿唇笑:“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保你一条命。”
刘昌诧异看过去。
徐卿安微侧一下头,扬眉笑了笑。
——
翌日清晨,青禾急促地脚步声在立政殿外响起,她快步走入殿内,俯身到正在梳妆的上官栩身旁。
“刘昌昨夜死了。”
上官栩立时转过头,惊诧道:“怎么回事?怎么就死了?”
青禾回道:“听说是夜里撞墙自戕而死,仵作已去验过,确认无误,只是他还留了份血书——”
说着,青禾垂眸,声音陡然凝重:“以其性命,控告监察御史徐卿安滥用酷刑,屈打成招,同时,他还在血书中说道,徐御史昨夜入狱寻他,企图以刘氏全族性命,威胁他认下四年前,上巳夜沉船的祸事。”
轰的一声,上官栩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御史台狱深处很难照进阳光,虽说每座牢房都有一扇小的通风窗户,但因为整座监狱的构造问题,总有那么几间牢房是任何时候都晒不进太阳的。
徐卿安倚靠着墙壁,一手搭在支起的膝盖上,一手抬着,去探那窗户下,微光里的浮尘。
这间牢房于他而言既熟悉又不熟悉,说熟悉,是
因为旁的那间就是此前刘昌所住,他每日来提审他时便总会路过现在这间牢房,说不熟悉,那自然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被关进过这里。
可是他看着那混着浮沉的缕缕微光,就似恍惚地让他想起那年在水中遥望两岸投来的火光,隔水之后同样阴冷、黯淡,却又带着希望。
绝望中的希望。
如施舍一般。
徐卿安神情寥寥,脑中回想着昨夜他与刘昌之间的谈话——
刘昌道:“你能保我一条命?你有这么大的能耐?”
徐卿安笑了笑,自若道:“我既说得出这句话就自有办法,刘侍郎如今应该也清楚自己的处境,难不成你期待着那位苏相公会出手帮你一把?他可是连自己的侄子都不放过的人啊。”
刘昌打了个寒颤。
他自是听说过苏望逼令苏四郎自尽的事情。
他抬眼看向徐卿安:“你想问什么?”
徐卿安道:“四年前上巳夜水祭沉船,工部的尚书及侍郎全部被贬流放,为何时任水部郎中的你,分明是游船构建第一负责人,却不贬反升?”
“听说是你给出了工部过往事务中所有不符章程的记录,这才使得工部四品以上的官员全部被清算,而你也因此立功,补上了侍郎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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