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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区里摸爬滚打多少年了,哪个不是人精?
其他车夫瞧见刘虎这态度,顿时看懂了形势。
几个跟祥子相熟的二等车夫立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道恭喜。
那文三更是挤破头钻进来,扯着公鸭嗓直嚷嚷:“祥子兄弟!如今可是鲤鱼跳龙门啦,往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哥哥我!”
祥子笑了笑,张口说道:“三哥,这话可就见外喽。”
这话一出,满院儿人都愣了——这可是祥子头一遭喊文三一声“三哥”!
要说文三这人,在人和车厂混得本就不咋地。
虽说挂着二等车夫的名号,却整日里爱吹个牛皮。
“文爷我”长“文爷我”短的,嘴上从不饶人,又是一副偷奸耍滑的性子,自然没几个人待见他文三。
若不是有把子笨力气,恐怕早被虎爷踢出二等院了。
而祥子就不同了,
如今是刘四爷身边的红人,更当上了一个月能挣十枚银元的护院,便是虎爷都要给几分薄面。
妥妥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如今,祥子竟还愿意喊文三一声“三哥”?
谁看不出来,这是祥子特意给的一份体面。
念及于此,众多车夫唏嘘之余,也不由得高看了祥子几分。
这傻大个,还真是个念旧情的。
口中原本那些虚假的恭喜,此时倒也多了几分情真意切。
.......
一声“三哥”。
文三顿时觉得头皮一阵酥麻,舒坦得跟三伏天喝了冰酸梅汤似的。
想祥子刚来那阵儿,他不过是帮着抢过两回干净被褥、争过几回晨间用水的小事儿,
没曾想,祥子却记到了心里。
文三眼眶又一热,握住祥子手,说道:“日后若在东楼受了委屈,大可来寻你三哥!”
这话当然是又吹牛皮了。
他文三是什么东西,手又能伸到护院们的东楼了?
换做往常,只怕又会惹来好一番嘲讽。
可众人瞧见祥子没说话,便也没人敢把笑脸挂脸上。
反倒有人跟着起哄:
“文三你这嘴也太笨,如今哪能再喊‘祥子’?该叫‘祥爷’才是!”
“哎哎哎,这话在理!”
“祥爷早!”
“祥爷受累!”
此起彼伏的“祥爷”,在二等车夫院里飘飞。
祥子听着这些生疏的敬称,有些恍惚。
想当初刚进车厂时,连伙夫都能朝他甩脸子,如今不过做了个护院,竟成了“爷”字辈?
用四九城的俗话来说,这就叫:门墩儿换牌坊——升份儿了!
升份了,这吆喝声自然也得跟着金贵起来。
这便是世道人心。
....
正热闹着,忽听得“咣当”一声,门被人踹开。
金福贵板着脸站在门口,蓝布衫洗得发白:“都利索点!当虎爷的话是耳旁风?”
众人见是未来的车长大人,忙不迭收拾家伙什儿。
刚才的热闹,就像被泼了盆冰水,瞬间没了踪影。
谁不清楚这金福贵心里窝着火——眼瞅着祥子抢了他的风头,哪能不憋屈?
金福贵斜睨祥子一眼,没说话,甩着袖子就往外走。
才出院子,一个瘦猴儿似的车夫靠过来,贼眉鼠眼道:
“金哥,这祥子平白无故当上护院,透着邪乎呢!”
“听说昨儿夜里,他去了刘四爷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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