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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的出云勉很努力的想要说好普通话,只是还是听着让人觉得怪怪的,“我小声讲话你听不见,只能大声说。”
他补充道:“很晚了,你这样很扰民。”
云勉说完就把脑袋缩了回去,不给付朗霁反应的机会。云勉说的有理有据,付朗霁像个瘪了的气球,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没有再继续打游戏。晚上十一点半,付朗霁洗漱上床,床铺实在是太小了,他人又长的好大只一个,长腿伸不开只能蜷着,翻来覆去的怎么也找不到舒服的姿势。本来就不是新宿舍,设施早就已经很老旧了,床板怎能经得起付朗霁这样的折腾,很快就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云勉仰起脸,往付朗霁的方向看过去,看他挺大一个人像煎饼一样翻来翻去。明天他还要早起上班,要是付朗霁一直这样折腾下去,怕是这一晚上都不要睡了。
他抬手敲了敲栏杆,“你睡不着吗?”
付朗霁嗯了一声,又翻了个身。
“那你要不下去坐着。”云勉说。
付朗霁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什么?”
云勉梗着脖子说:“你这样我睡不着。”
付朗霁的眉毛活活拧成了个疙瘩,他阴沉着一张脸同云勉对视了几秒,而后重重躺下,只不过这回他没再折腾着翻身。他心想,自己果然是和这个讨厌鬼不对付。这才一晚上,要是一直这么住下去,迟早要被活活气死。
胡思乱想的时候,云勉已经睡着了,微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听的格外清楚,付朗霁忍不住好奇,他撑起半个身子去看旁边床铺里熟睡的云勉,想不通这家伙是怎么在这么窄小的床上睡的这么舒服的。
后来困意来袭,付朗霁没再有心思去思考这个奇怪的问题。
付朗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阳关顺着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是暖洋洋的舒服。
一旁的床铺已经空了,云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被子叠成了整齐的豆腐块。昨晚没仔细看,云勉的被子上面缀满了淡蓝色小碎花,付朗霁在心里腹诽了一通,长的像个小姑娘,被子也是。
他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舅舅聂生的电话打过来。他拖过去了两个电话,直到第三次电话打进来才不情不愿的接起来。
“在你宿舍楼下,现在下来。”命令一样的语气,支配着付朗霁不情愿的下了床。
简单拾掇了下自己,付朗霁就下了楼,聂生站在宿舍门口不远的位置,一身西装笔挺,路过的女学生频频往他那边看。付朗霁吊儿郎当的站过去,两人一个像白杨挺拔,一个像弯了的筷子,怎么也掰不正。
“仇家那小子被关禁闭了你知道么?”聂生沉声说道,“真应该把你也关起来,改改你那些臭毛病。”
付朗霁扯扯嘴角,冷哼了一声。
“事情我都听你妈说了,以前你跟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玩赛车搞乐队也就算了,现在还跑去打架,进局子有多丢人你自己心里清楚。”聂生严肃地说道。
付朗霁鞋尖点地,本来他还想解释,但听到聂生说的这些话,忽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小时候家里他最喜欢舅舅,他觉得舅舅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有那些死板的规矩,可近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聂生开始变得和父母越来越像了。在聂生和父母的眼里,大家族的规矩,远比自由快乐更重要。
付朗霁冷笑,脾气一上来,他便说话愈发没轻没重起来,“舅舅,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家里的事吧。我怎么听说,你和舅妈在闹离婚啊。”
聂生的表情开始变的很复杂,他看着眼前的付朗霁,记忆里用清脆童声叫他舅舅的孩子现在俨然已经是成年男人的模样,连说话都变得带刺。不过到底是多吃过几年的盐巴,没那么轻易就动了肝火,但也不知是不是被戳中了痛处,他没再继续教育付朗霁。
“你爸是不是把你的卡都停了?”聂生边掏钱包边问。
付朗霁的眼睛落在聂生手里的钱包上,他点了点头,“是啊,昨晚上就给停了,动作快的生怕我多花他一分钱。”
聂生从钱包里捏了张银行卡出来,手悬了一半,要递不递,付朗霁也没急着接,他等着听聂生要说什么。但是聂生维持了这个动作足足有半分钟,也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将银行卡交到付朗霁手上,“密码你生日。”
付朗霁不紧不慢接过来,话语里没多少感谢,“谢了。”
聂生给完卡就离开了,公司忙,他能抽空来一趟学校就已经是很压缩时间的结果了。
付朗霁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卡里有多少钱。当看到卡里那明晃晃的四位数时,他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一千块?付朗霁一个电话给聂生拨过去。
聂生接的很快,像是料到了付朗霁会打过来,安静的听他控诉自己怎么能只在卡里放一千块钱,是拿来打发要饭的。
“看,你这样的性子没钱时也理直气壮,有钱了就更不会听话。这阵子住在学校也好,正好想想清楚。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把卡都解开。每隔一周我会往卡里再充一千块钱,别想着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借钱,我都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一分钱都不会借给你。就这样,挂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付朗霁气的冒火,手机甩到一边,气冲冲地躺了一会儿,后来觉得这钱不花白不花,当即订了个学校附近的酒店,他是受不了宿舍的小床的。
付朗霁在外面住了三个晚上,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卡里已经不剩多少钱了。没法再住下去,于是灰溜溜又回了宿舍。
还是只有云勉在寝室,他煮了一锅泡面,边看英文电影边吃。听到响动看过去,见到付朗霁进来,眼神里有几分疑惑,不过很快就别开了眼,窄窄两道双眼皮印在光下明显的很。
付朗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挨条点开聂生嘴里的“狐朋狗友”发来的消息,消息红点一个个被清除,他哪一条都没有回复。余光察觉到有人偷瞄他,看过去却又被对方敏锐的躲开。付朗霁眯了眯眼,不像那偷看的人,而是光明正大的看过去。
云勉小口吃面,他吃的很斯文,都看不到汤水溅出来。像是感受到了旁边直白的视线,他小幅度扭了下头,正好对上那双目光灼灼的眼。付朗霁抱着胳膊,狭长的眼狐狸一样眯着,像是想看出点什么端倪。他看见云勉明显呛了一下,而后迅速把头转回去,手上哆嗦,筷子上的面条没挂住,啪嗒掉回去,汤汁溅了出来。云勉抽了几张纸,欲盖弥彰地擦桌子。
付朗霁挑了下眉,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吓。
宿舍的窗户没关好,外面又刮起了大风,震的窗户也跟着直作响。云勉起身去关窗户,付朗霁看着云勉桌子上的那一桶泡面,忽然肚子开始咕咕叫,中午就没有好好吃饭,现在的确是有些饿了。云勉关完窗户回来,就听见付朗霁问:“喂,你还有没有泡面?”
云勉愣愣看了付朗霁一眼,对面要东西的人像个大爷似的坐着,同一屋檐下几乎不说话,一开口就是‘喂’,云勉抿抿嘴,说:“没有。”
付朗霁扯了扯嘴角,指着云勉柜子里露出来的泡面说道:“那是什么?”
云勉反手就将门关严,若无其事的说:“什么也没有。”
付朗霁气笑了,他摸了摸下巴,有几分玩味的看着云勉。云勉被他盯的有几分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瞪回去。最后,付朗霁什么也没说,从鼻腔里哼笑了一声就起身出门了。付朗霁去楼下买了几桶泡面回来,不愿意委屈自己,比云勉那份多加了蛋和肠。他忙活着泡泡面时,云勉已经端坐在书桌前开始学习了。
付朗霁打开电脑,有朋友招呼他上号一起打游戏,他戴上耳机,一手端着泡面,另一只手操作键盘,很快就沉浸在游戏中,忘记刚才的小插曲。
云勉学的很认真,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有天赋的人,只有拼命学习才能让自己的成绩看上去好看一点。虽然清楚自己的能力,但偶尔也会对那些天才报以几分理所应当的嫉妒,他抬眼看旁边打游戏的付朗霁,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耳朵上打满了耳洞,配着各式各样花里胡哨的耳钉,头发也是一年四季五颜六色,大学三年,这人经常翘课,有时来上课也不见他好好听讲,可每次期末总能考进系里前三,拿奖金不知道比云勉要轻松多少。他还听别人说过,付朗霁是当年的江城高考状元,比第二名高了整整三十分。
这样天赋异禀的人,此时此刻就坐在他旁边,打游戏吃泡面,火焰似的红头发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帅的像游戏里的建模。而自己,苦哈哈的埋头学习,一百万分的努力才能堪堪追上对方。嫉妒的恶魔小人跑了出来,叫嚣着上天如此不公,有的人出生就含着金汤匙,聪明,帅气,优秀,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他,而有的人,不管怎么努力连对方生活的一角都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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