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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别管是什么事,咱们一起上天。好歹我在娲皇宫也混了那么多年,总有几分颜面。大不了就求求娘娘,总能保下灵詝的。”
牧这话说得轻松,可嫦娥却深知,没有她说的这么简单——按竹所言,这次的事是西王母娘娘为他们妖族所筹谋的,牧身为人族,如何能擅自开口?
更不提,她受女娲娘娘庇护那么多年,本就是欠了娘娘的,再向娘娘提要求,那岂不是得寸进尺?
嫦娥知道,这么多年以来,自己这些姐妹们虽身在娲皇宫,但却仍坚持着自己身为人族部落首领的骄傲与尊严,纵使神魂不稳,也未曾乞求过女娲娘娘赐予什么宝物,更不曾提出什么越界的要求。
而如今牧要陪她一起上天,与其说是因为牧自己所言的怕自己被一锅端,实际上还是在担心她吧……
定定与牧对视了片刻,在那双眼中,嫦娥看到了温柔与坚定。唇角勾了勾,她点点头,不再犹豫,与牧一同拉着灵詝,便隐匿身形向天上遁去。
……
一路疾行到了娲皇宫外,再三确认过灵詝已经成功切换到装可怜模式后,嫦娥深吸一口气,便要去叩响大门。
“哎——”牧慌忙拦住了她,“走这边。”
在嫦娥一头雾水的神情下,牧拉起她和灵詝沿着娲皇宫的墙缝就走到了侧面。掐指施诀后,那墙上出现了一道勉强能容成人身形通过的狭窄小洞。
对上嫦娥一言难尽的表情,她难得有些赧然地摸了摸鼻子:“咳,是那些小妖有时候耐不住好奇,钻出去看看,看看。”
嫦娥:“……真是聪慧的小妖啊。”
可不是聪慧吗,瞧这洞的整齐边缘,这小妖竟能有心用人类的工具而非自己的利爪掏洞,这起码得是在人族部落当首领历练过的吧……
“娥姐!娥姐!”正暗自吐槽着,洞内传出了竹紧张的声音,和方才接到她传音时一样紧张,“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就让你想个办法吗?”
接应着三人钻进娲皇宫,走在僻静的小道上,她絮絮叨叨说着:“你就出出主意就好了,可别出面。”
“你是不知道,我回了宫才听说,因为咱们考试大典没招收多少妖族贵族,西王母娘娘可是不太高兴,没少念叨什么后悔当初给你灵药的事,我刚才就是为了躲她和九天玄女才和你断了线的……”
跟在竹身后,嫦娥却是越听心越沉——她自然知道自己定然会为了女娲娘娘全心全意的考虑,对未曾祸害三界的善妖也不会有谋害之心。可西王母娘娘,当真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而这些年因后羿射了妖族金乌太子的事,始终对自己这个后羿前妻避而不见的女娲娘娘,今日,又是否会给自己一个说话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嫦娥:我好难!
第132章
幽林深处,宽大而厚实的翠绿枝叶层层叠叠,宛若一朵朵青云,悠悠挂在直入云霄的苍木之上。
一双重瞳之目倏然睁开,枝叶掩映下,身形如鸡的小重明鸟微微歪头,旋即振翅向下方飞去,轻轻落在了一丛毛茸茸绿发间。
正趴在树下阖目凝神的小白泽感知到头顶动静,撅起嘴晃了晃绿油油的脑袋,尚有些稚嫩的小角在日光下反射出莹润光泽来,勾得小重明鸟又忍不住伸出爪子去抓。
蹙起双眉,小白泽睁开双眼,四肢伸直站起身子:“阿竹回来了?”
小重明鸟以鸟喙轻轻一啄它的角:“阿牧也回来了,还带了嫦娥仙子和灵珠子化形出的小孩。”
两只幼兽说话间,正被它们议论的人族女仙与小灵詝也匆匆绕过娲皇宫正殿,赶到了这处隐秘的角落,与等待多时的小妖们开起了以“守护女娲娘娘清誉和娲皇宫安宁”为首要目标的紧急会议。
事发突然,在座几人均无寒暄的心情,小白泽率先开口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西王母娘娘欲与阐教联手,在此次封神量劫中为妖族挣得一席之地,故而特来求见娘娘,请她相助。”
适才利用天赋神通紧急探查了一番,此刻它脸上不禁浮现出深切的疲倦与哀愁之色:“阐教会迷惑商王心智,使其在祭祀娘娘时起淫.心冒犯娘娘,如此其身为人皇必将名望大跌,日后阐教助西周伐纣也将更为师出有名。”
“且阐教说宫中灵珠子与他们有师徒缘分,故而西王母还要带灵珠子下凡,将它交给阐教。且她自己也属意我们这些娲皇宫的小妖族一并下凡,为妖族在量劫中强夺更多气运。”
趴在它头顶绿毛间的小重明鸟撇撇嘴:“她自己不去,倒是好意思差遣我们。”
而听了阐教和西王母的确切规划,竹眉间怒意更甚愁色,她素手一扬狠狠击在身旁古木上,直将那参天巨树拍得枝条一阵摇曳,哗啦啦掉下一堆叶子来:“西王母娘娘怎能容忍阐教如此轻慢娘娘?!”
“就算她不似我们人族将娘娘当做母神般崇敬,好歹娘娘也是你们妖族的圣人,她竟忍心看娘娘被人以色.欲之心冒犯?!”
摇头甩掉一堆沉甸甸砸在脑袋上的厚实树叶,小白泽以绿毛龙首蹭蹭竹的腿,正要张口安慰,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一片衣角,当即沉默下去。
它头上的小重明鸟也瞧见了那片熟悉的衣角,鸟身一僵,却仍是不认输地瞪起两只重瞳眼,狠狠射在来人身上。
“呵,好义愤填膺的指控啊。”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下,一道身影自古木后漫步而出,正是西王母,只见她双眸讥讽地瞧着竹:“你这人族,倒是全心全意为女娲娘娘着想啊。”
背后指责却被当事人听见,竹不禁气短一瞬,可思及当前之事,却是双目一凝,站起身来挡在众人面前,昂首直言道:“我这么多年来深受娘娘庇佑之恩,自然要全心全意为娘娘着想!”
“西王母娘娘,不论您与阐教达成了什么交易,都不该将娘娘扯进来,更不该让娘娘遭受这等羞辱!”
“羞辱?”西王母嗤笑一声,施施然坐在古木下的巨石上,豹尾漫不经心地垂落向青草地,“这算什么羞辱?不过是叫那商王题首淫诗罢了……不痛不痒的,一块肉都不会少,还能被称赞次美貌呢。”
“这还不算羞辱嘛?!”一听这话,再看看西王母这不以为意的神情,竹心中极力压制的怒气翻涌而出,厉声质问,“女娲娘娘乃是我人族母神!是补天功臣!是洪荒圣人!”
“凡举洪荒生灵,无论种群类别、男女老幼,均受其恩德,方有今日!”
“凡俗女子被人题淫诗,尚且深以为耻。以娘娘在洪荒独一无二的地位,这怎能不算是巨大的羞辱?!”
说到最后,她已是难掩愤慨,双眸对着西王母怒目圆睁,胸膛更是因剧烈的喘息而起伏不停。
然而,面对着竹如此诘问,西王母却仍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豹尾有一搭无一搭地轻扫过地面上低矮的青草,双眸低垂,似在看那被豹尾撩拨得摇摆的草尖:“若非如此,阐教也不会有心与我妖族合作了。”
“正是娘娘在洪荒和人族这份独一无二的尊贵,才能反衬出那商王的荒唐离谱,才能叫西周伐商变得师出有名啊。”
似乎是觉得这主意不错或有趣,她唇角微微勾起,眸中盛满了淡漠,在和煦日光的映照下,却显得神色格外冰冷。
对着西王母这冷漠又坚定的态度,竹气急而笑,挥袖道:“可笑!我看荒唐离谱的不是商王,而是你们这些蝇营狗苟之辈!”
“女娲娘娘理应是受万民敬仰的神明,是受生灵追捧的大能,却绝不该是被人意.淫的对象!她生而不朽,功在千秋,怎能被扯入桃色绯闻之中,染上这等遭人耻笑的污点!”
双目直视西王母,她紧盯着对方的神色,扬起下巴,一字一顿道:“我就质问您一句——若要被这般下流手段算计的是您,您难道能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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