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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我吃饭,是有什么事吗?”安鹤笙温和地问。
“没有特殊的事。”男生目光专注地微笑道,“只是想如果你下班之后没事的话……”
“不好意思,我约了人。”安鹤笙委婉地拒绝道,“下次有机会吧。”
男生被拒绝,倒也没有遗憾或是不满的表现,保持那种美观的景物般整齐的笑容道:“那下次吧。安教授再见。”
“再见。”安鹤笙看着男生走出教室,笑容渐渐变淡。
这个男生给安鹤笙的感觉很奇怪,尽管笑容礼貌,不像上次在课堂上那么跳脱,但表现得有点僵硬,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除了奇怪的感觉,安鹤笙莫名想和他保持距离。
开车回家的路上,安鹤笙留意到路两旁的高楼大厦,充满科技感的建筑和设施,以及街道上变换着各种表情、动作流畅的机器人,不禁感到迷惑。
回到爱川小区后,他决定去那座教堂看看。
教堂似乎是这个“梦”和另一边的梦境档案,唯一的相同之处,也许在那里他可以找到答案,或是一点线索。
今晚教堂门前的人比往常多,似乎是在进行捐赠。
安鹤笙望向教堂白色的大门,再到顶端的钟楼,以及竖起的十字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应该感到点什么的。但他的七情六欲好像被锁住了,心里空空荡荡,像寸草不生的雪原,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头。
正当他要朝教堂走过去时,不经意看到一旁的树干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寻人照片上的面孔,能给人留下极好的第一印象。
他正看着寻人启事的内容,有人走过来问:“请问你是不是见过这个人?”
问话的是个男人,手脚纤细,三十岁左右,看起来文质彬彬。
安鹤笙知道他叫蒋风陵,是个小说作家,前阵子搬到爱川小区的。从他搬进小区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将寻人启事贴得到处都是。
“抱歉,我没见过。”安鹤笙如实回答。
蒋风陵似乎原本也不抱期望,所以听到他的回答也不怎么失望,平淡地说了句“打扰了”,便立刻离开了,继续将整个小区每一个能贴的地方,都贴上那个人的脸。
没有人阻止他,也没有人和他交谈。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到了第二天早上,这些寻人启事全都会消失不见,仿佛从不曾出现过。
而蒋风陵会日复一日到处贴这些寻人启事,寻找照片里那个叫倪晓渡的男人。
等安鹤笙再回过头,发现那位年轻的女性出现在教堂门前,正对着他微笑。
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笑容很美好。
“您好,”安鹤笙走了过去,礼貌地寻问道,“请问你是这里的神职人员吗?”
女人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等我的孩子。”
“那教堂里的神父在吗?”安鹤笙往门里望去。
女人答道:“这座教堂里没有神父,也没有修女。”
没有神父?安鹤笙露出狐疑的表情。
女人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看向捐赠物资的那些人道:“今天刘先生没来。”
“你说的是刘入川?”安鹤笙问道,“你和他很熟吗?”
“和他聊过几次天。他经常提到他的妻子。”女人回忆道,“他妻子是被人放火烧死的,尸体面目全非,靠牙齿才确认了身份。从那之后他就一直做噩梦,每每想起事故发生前他们屡次争吵,他内心的负罪感就更深。”
说完这些,女人恢复了笑容:“他今天没有出现,想必是搬走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莫名其妙地递给安鹤笙一只粉色的千纸鹤。
和女人聊天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只是听她说得越多,困惑就积累得越多。安鹤笙接过千纸鹤向她道别,独自去教堂里转了一圈,里面还真的一个神职人员也没有。
为什么这看似正常、平静的世界,却处处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安鹤笙回到家,一个人吃完了晚饭,然后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舒服的居家服,拿了本书坐在沙发上看。
看了一会,他猛地想起什么,快速拉起左边的袖子。
刚才洗澡的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他苍白的皮肤上没有任何瑕疵,那些烟疤根本不存在。
他不是梦境档案里扮演的角色,自己身上没有相同的疤痕,证明他所处的“梦”和梦境档案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可那座教堂,刘入川,又是怎么回事?
那种说不出的古怪感更强烈了,安鹤笙没心思继续看书,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千纸鹤想夹进书里当书签。
不过他突然停下了动作。这只千纸鹤,很像是观看街上游行的花车队伍时,在空中纷纷扬扬的那些千纸鹤。
他左右端详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将千纸鹤拆开了。
纸上写着一行字:如果你一直只活在梦里,你何以得知那就是梦?
灯光突然暗了下去,黑暗像水流一样淹过房间,慢慢渗进他的皮肤和骨头。他环视四周,视觉渐渐适应了黯淡的光亮,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家中,而是在一座偌大惊人的图书馆里。
馆内有如迷宫,通往四面八方的楼梯,不规则的书架,倒悬在头顶的书,组成了一个异常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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