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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虞洲这样波澜不惊提戚棠,胡凭想了很多,最终却只问:你怨她吗?
他看着虞洲的眼睛,褶皱而苍老的眼球雪亮,似乎不单单意指罚跪这件事。
虞洲全当不知,只是默了默,道:不怨。
谁能怨那么个姑娘呢?
她内心平静如死水,恩怨很少。
胡凭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褶皱极深的眼皮一垂,道:望你之后,也不要怨她才好。
人心总有偏颇。
即使胡凭偶尔也会替虞洲觉得不公平,从他知道虞洲存在的那刻起。
看着无碍,直到替虞洲号脉时,胡凭才知道她受得伤病不轻,裙裾下都是血,再加上跪了几个时辰,尤其心脉郁涩。
你竟能忍?
胡凭啧啧称奇。
虞洲手背上的皮肉尽数碾烂了,因着修为自我修复,不再渗血,却也恐怖,常掩在袖子里,虞洲本人又不说,一直没发现。
胡凭:皮肉伤倒比阿棠那丫头伤的重。
虞洲低眉顺眼也不算多低眉顺眼,就是较委婉一点的面无表情。
手被白纱布裹得严实。
而后胡凭领她去药园子里,从竹编里挑挑捡捡几捧晒成干的药草,叫随侍药园子的哑巴药童碾成粉末。
哑巴药童手脚麻利,顷刻就装在瓷瓶中给虞洲递了过来。
虞洲不看那药童一眼,只是垂敛眉眼攥进掌心,而后同胡凭告辞,一人缓慢的踱回了自己的屋子。
沿路清风。
胡凭在她身后看着虞洲走远,深深地叹了口气。
许是他终是老了,见谁都觉得是极好的姑娘。
房间清净冰冷,窗户未阖。
虞洲低头嗅了嗅瓷瓶中粉末的气味,嗅着清苦,并不好闻,她神情淡漠,漫不经心似的随手放进妆奁,她怔愣看着铜镜里的那张脸
何必生成这副模样。
***
守了戚棠一夜的唐书在破晓之前睡了过去。
半月还斜斜挂在天边。
香炉药香渐淡,浓烟成了细细缕缕的轻烟。
门被人轻轻推开,进来的虞洲换回了一身白衣,乌发半挽。她举止从容、慢条斯理,掸了掸身上沾带的露水。
她看了眼薄烟缭绕的香炉,单手挽袖,揭开香炉顶盖,刮了两勺药囊中的粉末,加入香炉之中。
动静很轻,唐书却忽然惊醒,她支起身忙去看戚棠,见自家女儿依旧沉沉睡着,松了一口气,而后转头,看见了不染纤尘的虞洲。
看不出来,她是从血炼之地杀出来的幸免于难者。满手鲜血,偏偏最爱白衣,眉目清冷如画,分明最是人间谪仙的模样。
香炉中的药香逐渐浓郁。
唐书眸光复杂的看向虞洲,几缄其口,她道:多谢。
她已然很疲惫了。
护着女儿的唐书也只是世间最平凡的母亲,平素极精致的妆面此刻尽卸除,露出寻常人家妇人的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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