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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斯文优雅地用餐:“老样子,三高降下来了些,还好现在没什么应酬。”罗西转着眼珠,拖住下巴:“听说他后来调到学校做校长,后来还是搞回去,两三回合,坐稳局长的位?官升得很快嘛。”顾城道,就那样。罗西扯扯餐巾,又拽拽桌布,手怎么都放不好:“呵,就那样。是啊,谁能跟你比,东城市长也要敬你几分哦。”怎么谈都不会谈到陈秀娥身上。童话故事里,恶母会有悲惨的下场,会有应得的报应。然而现实世界里,这种女人攀对了男人,能对得上他的胃口,能想法子让他不能离开她,那么夫贵妇荣。亲生女儿也认了。对,罗秀珠,她也嫁了个还算有身价的男人。所有人都过得不赖。罗西压低了眉眼,快而愤恨地扫了顾城一样,顾城没看她,她怀疑他是在逃避话题。可她偏偏还想点出来,那时你不是很喜欢秀珠吗?她嫁给别的男人,你后悔过吗?罗秀珠乍一出现在崇州一中,立刻成为了学校里的明星。她的文化课不算多出众,毕竟崇州一中栽培着无数会念书的良苗。白到发光的皮肤,娴雅大气的风度,跟男生女生都能玩得来。在那个年头,还很少有家长重点培育孩子的课外兴趣爱好。而她几乎什么都会,会弹钢琴、会唱歌、会演讲,毛笔字也得过奖。课间里大家总爱提起她,几乎把她跟顾城并列起来。陈茜茜那时都不敢正眼瞧罗秀珠,罗秀珠拥有一切她遥望不可及的特质。她简直想象不到,一个女孩子能被家里宠爱成这样。罗秀珠有一辆青绿的自行车,前面有竹编的篮子,篮子里常常放着鲜花或者几本从街上租来的漫画。她们俩回家的路线是一样的,陈茜茜总能在前头看到婉珠公主一样的身影,不久之后,她身边又多了一辆齐头并进的自行车,那是穿白衬衫的顾城。那种画面,第一次瞧的时候,茜茜怔怔地发呆。起先钝痛感并不明确。她是浑浑噩噩地慢慢地搞清楚这种钝痛感何在。天造地设。老话是这样说的吧。好像是。应该是。起先顾城也是不太搭理罗秀珠的,不知怎地,是陈秀娥拜访了住在小洋房里的罗家。她跟那家女主人可是高中同学哩。主动提出,或许顾城可以课外辅导婉珠的文化课。顾城不肯。抱着陈茜茜窝在沙发上一册中国地理,逗陈茜茜的下巴,语气却堪称冷漠:“她们想得美。”茜茜安心了下来。但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秀珠有种独特的跟谁都能亲近的魅力,跟茜茜同班,把躲在角度埋头苦学的茜茜捕捉出来,要跟她做好朋友。很轻易地,就在学校里营造出她跟茜茜十分要好的氛围。也许她想通过陈茜茜,以此来靠近顾城。顾城阳光出众,同样自傲,不是哪个女生想靠近就靠近。罗秀珠也不例外。但她很聪明,知道什么叫曲线救国。也许罗秀珠不巧看见过顾城在隐蔽的地方牵过陈茜茜的手,甚至看到他亲吻她的额头。“好朋友”在一夕的操作间,立刻分裂。陈茜茜被孤立了。谁在暗地里推波助澜,但明面上帮她出头,风风火火招招摇摇的阴谋阳谋。那时陈茜茜不可能懂。她不可能懂,为什么罗秀珠什么都有了,还要跟她抢顾城。不懂罗秀珠是不可能接受失败的公主。于是有了那场推波到极致的校园霸凌。罗秀珠本人并未出场。出场的是以她为首的被她收买的乌合之众。罗西恶狠狠地咬上一根烟头,问整理餐桌的顾城:“那时你不是很喜欢她么?”顾城抬眼,水波无痕地瞥了过去:“谁说我喜欢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罗西不信,难不成是她眼瞎了,看不见他们一起放学,看不见顾城走进小洋房里,在花园里给罗秀珠辅导?男人便是一种诡谲生硬又狡猾的物种,但凡没有留下充足的证据,休想叫他承认任何事。顾城打了客房电话,服务员上来,把杯盘都淸走。“那是陈秀娥,和我爸要求的,没办法。”“没办法,呵。”这晚罗西没睡好,年初二一大清早地往东城赶。顾城霸占了她的驾驶位,罗西不情愿地坐到副驾驶。“你的车不要了?”顾城望着前路,漂亮的长手指掌握着方向盘:“不要紧,回头叫人过来取。”汽车缓缓驶入高速口,随后马力拔到120。天色一线线地亮了起来,汽车进了城,罗西深吸一口气,以退为进:“城哥,你不妨跟我坦诚一点啦,我又不是小女孩,都能理解。男未婚女未嫁,更何况那时还小,喜欢过几个人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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