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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昂坐在沙发上,窗帘全数拉上,屋子里黑漆漆地一团,像是蛰伏着怪物。香烟缭绕盘旋。深夜醉酒的罗西唠唠叨叨时,讲她在高中时被同学孤立欺负,雨夜跟人打架,眼角撕裂。还笑着朝他眨眼睛:“你瞧咱两是不是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不过是自嘲狼狈难堪的处境,为了让他好受点。很好的关系,都是从剖吐交换隐私开始。沈子昂闭上眼睛,回味着那一吻。彻底昏睡过去的罗西像个甜蜜皎洁的天使。他从来没碰过女人,手也没牵过,所有跟女人的亲密接触,只有一个罗西。他不得已,命运使然,非得去吻她。跟想象中的恶心反感完全不一样,他的唇贴上她的,是两片热烘烘柔软的玫瑰花瓣,让人安心。罗西隐隐地回应了他,嘴里叫的是,城哥。沈子昂瞬间睁眼,掐断了手里的香烟,火苗落到地上,将高昂的土耳其白地毯烧出一个洞来。罗西给杨文胜下了死命令,她不希望农庄里哪怕是一句,关于那天晚上的揣测和谣言。自己的地盘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杨经理连连点头,下来军令状,如果真给她听到一句,他立马辞职走人。几天后医药公司的朱丽给她打电话,恭贺罗西农庄开业大红,还转了一个超大红包过来。不过罗西没收。朱丽笑嘻嘻地:“不会是生我气吧?西西,生意场上这点事,不说你也懂啦,就当我是为美男折腰了,成吗?你理解理解我。”罗西也不是真生气,跟朱丽的关系,看似火热实在不过是点头之交。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利既包括钱财,也包括饮食男女的互惠纠缠。更何况医药公司的项目她连审查都没开始,真正意义上不算她的单。上市是件繁复麻烦的大事,朱丽公司业绩喜人,但谁知道私底下是不是有违规的地方?所以也不见得完全是坏事。又是应付一番,翻篇过去。项目不项目的还在其次,不能因为人家性致上有所偏好,就把人给得罪了吧。叶飞那头忙完,带着狐朋狗友继续来光顾,这阵子罗西也是坐镇农庄,尽量把所有事情搬上轨道。罕见地没有瞧见向东阳的身影。问起来,叶飞打着哈哈,闲情地朝湖水中抛出鱼钩。阿东也是照猫画虎,只不过叶飞都钓满了红色小水桶,他这边却是成绩堪忧,只有一条拇指大的小鲫鱼在水桶里欢快游弋。几个人在树荫下排排坐,阿东无聊得忍不住,便排遣起向家的八卦,挺气愤似的:“西西姐你真是白替他忙活一场。”“这话怎么说?”罗西摘下太阳帽整理头发擦擦汗,问。“他跟张红红差不多要掰了吧!”罗西挺腰,鱼竿差点脱手:“怎么会?瞎说的吧,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还跟家里打了这么长时间的持久战。”回头一想,这些官二代真要定下性子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向东阳又是一副多情桃花眼,把谁迷住也说不定。再说早已有了不好迹象,张红红滴酒不沾的女孩子,那天不是跑去餐吧独自饮酒?“是不是跟哪个美女走得很近?我看他对红红应该是真情,也许过段时间就回头啦。”阿东胖乎乎的脸肉颤颤地鼓,撇嘴:“要是逢场作戏就算了,谁知道他要玩真格?像是已经栽了,我才不喜欢背后说人,你问小飞哥,他知道!”叶飞不点头也不摇头,等胖鱼上勾了:“不用猜,就是那么回事。只是他这事办得太不漂亮,那女的是张红同一个单位的。有次接张红下班,就把那姑娘一起捎上。后面搭上杆我们也劝过。”话毕耸耸肩,干脆收了鱼竿躺下休息。罗西听了很不是滋味,有些人不把别人的真心当回事,也不把自己的真心当回事。按理说他为张红红也牺牲了不少,回头说弃就弃,实在是一点定性都没有。不怪向主席念她罗西多管闲事呢。也许他早知这位侄子跟寻常手段的女人家家过不长久。张红估计难过死了,也没听她给她抱透露抱怨过,那是一个本分善良的好女人。如此又想到顾城,他在她这里抛下密密麻麻的鱼钩,种下千钧惑人锚点,回头是不是在哪个更漂亮的城市,遇到更漂亮迷惑他心智的女人?叶飞扭过脸来,别有意味地瞥了罗西一眼,还是八卦:“东阳那头没什么好说的,他还小,不懂事。前几天我去接机时,你猜我在机场瞧见谁?”罗西心口咯噔一下,再是重重一跳,已然心慌气躁,就听叶飞道:“咱们顾老板也在,在室里陪着一个女人吃饭,像是给人送机吧。”如果仅仅是吃饭,见过大世面的叶飞不可能聊,还看到什么,他没明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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