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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辞蹲下身,摸黑去翻找堆在盒子内的衣物,摸了一圈却都没有找到手机。……坏了。先前因想着换衣服花不了多长时间,就将手机给俞鱼拿着了,而俞鱼在旁边的化妆间。“有人吗!换衣间的锁好像卡住了!”云辞开始拍铁门,向外大声喊。从铁门外传来的动静也不小。停电、故障,修理……外面的声音有些远,只能捕捉到一些关键的词语。像是这里停电了,整个剧组的灯都灭了。云辞再次尝试打开被卡住的门锁,铁门和门栓处的金属碰撞声一声比一声大。下一瞬,云辞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尖叫——“啊!!”尖锐的女声应该只存在了很短暂的时间,云辞却觉得那刺耳的尾音一直在耳边徘徊不去。耳边甚至开始响起嗡嗡嗡一般的,像是在挑拨神经一样的声音。与此同时,脖颈上的勒窒感似乎愈发强烈了。这次好像不是毛衣……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掐他。[啪嗒。]有什么液体滴落在了换衣间的地板上。[……啪嗒。]又是一滴。伴随着古怪水滴声一起到的,是一股恶臭,像是血腥味,又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之后的酸臭味。云辞想干呕,但此时被掐住了脖颈,就连呼吸都困难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做出除大口喘息以外的行为。门外的声音似乎愈发嘈杂了。没有了电,拍摄自然暂停。剧组内的工作人员大声喊着“电路!”、“走的时候不要撞到剧组内道具!”拿着手电筒一晃而过。也仅有在门外的工作人员无意将手电筒照到那间独立的、狭小的换衣间时,云辞才能从铁门的缝隙中看到了微弱的光亮。外面有人。这个时候应该用力拍铁门、跺脚,无论什么办法,只要能发出声音就可以,只要能吸引到人过来就可以!可偏生……身体,完全动不了。不知为何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仅能绝望地看着门外的光亮一点点消失。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凌乱,似乎不止一人。可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隐没在黑暗中,不起眼的换衣间。……没有人可以救他。小时候害怕的时候,可以躲到叶垠那里。可以叫着叶垠的名字,将头埋进叶垠怀里。可是现在,叶垠死了。云辞第一次见到叶垠,是在叶家二少的百日宴上。那时的叶垠也才七岁,七岁的叶垠穿着西装坐在轮椅上,身子挺的笔直,像小大人一样。即便身侧大人说话足够小声,云辞依旧听清了他们说的内容:[听说这叶二少出生当天,大少爷就从楼上摔了下来,医院检查说即便恢复的好,往后也不能长时间走路……]在察觉到一股探究的视线后,叶垠突然转过头来,和怯怯躲在椅子后的小云辞对上视线。云辞最开始很害怕叶垠,就是因为叶垠看过来的那一眼。和他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母亲抓着头发关进没有灯的房间时,母亲看他的眼神一样,是冷漠、没有温度、没有情感,看死物一样的眼神。很可怕。后来又因为一些事情接触的多了,云辞对叶垠的恐惧感才逐渐消退。云辞会在父亲喝酒后悄悄从窗台上翻出来,到隔壁的房子里找到叶垠,躲进叶垠的房间。报酬是不上学,空闲的时间要和叶垠在一起。即便有时候听到叶垠关心般的询问:[待在家里闷,要不要出去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也不能点头。会被没收房间的钥匙。会被发了狂的父亲找到,会被带回家,会被父亲打。会被母亲关进没有灯的房间里。叶垠是唯一对他温柔的、包容的、能够理解他的,最好的哥哥。再后来,云辞都已经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他又一次被叶垠在角落内找到,捡了回去。回去后,叶垠送给他了一条项链。项链是云朵状的,很薄一片,放在手心是冰凉的,像是某种金属材质。[哥哥送给小辞的项链不许丢,就算是洗澡也不可以摘下来。][害怕的时候,对着项链小声喊我的名字。]长大了,云辞也一直佩戴着那条项链,除非是叶垠主动提起,要拿去修复磨损,他才会主动摘下。叶垠死后,那条项链就不在了。不知道是链子断了直接掉了,还是在一段浑浑噩噩,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时期,将它摘了下来放在了某处,就此忘记。等突然有一日发现脖颈上空落落,猛然反应过来时,那项链怎么找都找不到了。最终只能像接受[叶垠死亡]这个现实一样,无力地在脑内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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