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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叶垠被那抽泣声哭烦了,让保姆去接水,将人支开后亲自开口:“叶叙白百日宴的时候我见过你,我不会告诉你爸妈这件事。”叶垠从桌上扯了两张纸丢给哭的脏兮兮的云辞,语气里带着些不可察觉的嫌弃:“你不许哭了。”云辞愣愣抬头,看着纸张轻飘飘地从眼前往下落,落在他怀里。可眼泪又哪是说收就能收住的?抽泣声收住了,眼泪却还是一颗颗往下掉。叶垠蹙眉,像招小狗一样朝着云辞弯弯手指:“过来。”那冷脸实在没什么亲和性,云辞被吓一跳,不进反退。见状,叶垠也不勉强,仅不悦地眯了下眼。察觉到那坐在轮椅上的人情绪变化,云辞更害怕了,生怕叶垠将他赶出去。云辞声音发着颤,把为什么会知道杂物间有火腿肠,以及为什么要吃火腿肠,一字一句和叶垠说了个清楚。“知道了。”叶垠看着那怯怯凑过来的人,用手在那嫩的能出水的脸颊上捏了一下:“……实在不想回家的话,你今晚可以留下来。”等保姆拿着水和点心折返回来后,意外发现云辞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睛还水汪汪的,脸颊右侧有一处红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了一下。保姆半点没怀疑坐在轮椅上,抱着手将视线冷漠地移向别处的叶垠,以为是云辞自己不小心刮到的。摸了摸云辞的头后开口:“你是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喝点水,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不回家。云辞摇头,求助似地看向叶垠。叶垠没反应,依旧看着旁边的某处。叶垠的沉默让云辞越来越心慌,云辞都以为叶垠要反悔时,叶垠才将视线投向这边:“刚刚我们两个说好了,他今天不回去了,就在这睡。”“他的父母我父亲认识,父亲那边我会去说。他今晚睡客房。”叶垠年纪再小,也是这个家的主人。更何况叶垠因为腿的原因休学,性子也冷,极少和同龄人相处,难得有个说得上话的伴。保姆闻言,说了好。用怜爱的眼神看了两个小孩一会儿后,就去收拾房间了。云辞定定站在原地,和轮椅上的叶垠对视,满脸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叶垠又朝着云辞勾了勾手指。这次云辞抬头,往前一步凑了过去。头顶处传来一个力道,是叶垠在摸他的头,力道柔柔的,像是在摸小猫的脊背一样。叶垠:“下次饿了,直接敲门说。”头顶的力道抽离,云辞对上了叶垠瞧下来的眼,鼻子莫名发酸。叶垠:“知道了吗?”云辞点头应声,将那又要溢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嗯。”叶垠将云辞的表情瞧的清楚,包括那又红了一圈的眼眶。心想:说不准哭还真就没哭出来,倒是乖的不行。第二天一早云辞被保姆送回家,两家大人之间估计早有联系,开门时云辞看到自己妈妈脸上没有意外的神色,非常平淡。也没说不让他下次别跑出去,也没问他有没有受伤,什么都没说。结合看下来,倒更像完全不在乎的冷淡。云辞把那沉默当做他行为的默许,母亲并没有阻止他和叶垠交往。那天之后,云辞有空就会去找叶垠。会和叶垠讲在学校遇到的有趣的事,叶垠不出声也不回应,在旁边安静听着云辞叽叽喳喳。熟悉了几天后,云辞在一日临走前问叶垠:“哥哥,我还可以过来睡觉吗?”这几天的相处下,叶垠已经知道了云辞家里的情况。知道云辞的父亲喝醉了就会打他出气,就连母亲也经常关他禁闭。闻言,叶垠没有将视线从腿上的书本中移开,仅淡淡开口:“麻烦。”云辞被打、被骂,和他有什么关系?先前一次不过是看他哭的可怜,是一次难得的施舍。叶垠:“你在这留宿,我和我父亲解释起来很麻烦。”同样是不在乎的冷淡语气。没有明确说不可以,但每一句里面都是拒绝的意思。父母关系不和谐,家庭内冲突不断,为了不被打,云辞不得不学会察言观色,观察感知别人话中的情绪仿佛成了本能。云辞知道,叶垠和班里的其他同学一样,不喜欢他。云辞低下头去,眼神落寞。他也不想打扰叶垠,可叶垠是他唯一能够帮他的人了。如果不是别有目的,谁会往冷冰冰的人脸上凑?警察那边只会觉得去求助的他是在胡闹,所有人的认知里都觉得家长教训孩子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不切身体会一下拳脚到肉,是不知道疼痛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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