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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出城后,辨明方向,展开轻功不缓不急朝着刘家村奔去。
行近一个时辰,过了一座石桥,夜色中望到前面茂树参天,房屋隐然其间,知是到了刘家村。
进得村中,四里清寂无声,正愁不知哪间屋院是伍家,忽见村西角似有光亮隐现,遂轻身行去。
至近,但见村屋两间,柴门内不大一个小院,燃着几枝火把。
隔着低矮土墙望去,院中摆有三张木桌,二十几人围桌而坐,有几人伏桌打盹,有几人悄声低语;屋内亦罗坐七八人,居中一名中年汉子,白袍儒巾,阔额浓眉,正是伍开山。
待细看侧坐之人,但见僧人道士俱列其中,模糊识得几位,王勐心道:这丐帮副帮主陆玄黄、武夷派掌门彭鹤林、江陵大刀严威,都是江湖响当当的人物,再加上几个老和尚,深夜聚在伍大哥家里不知为了何事?
正思忖间忽见伍开山起身抱拳说道:“各位前辈、同道,伍某身卑名微,诸位应邀赶到,不胜荣幸!”说罢躬身揖拜。
不待伍开山落座,又听武夷派掌门彭鹤林身旁的一个黑衣道士嚷道:“来都来了,伍弟还客套甚麽?有话趁早便说,还非得等他马帮的人到了才说不成?”
伍开山看了一眼丐帮陆玄黄座旁的空位,笑着说道:“不知马帮何人受邀前来,想是路上有事耽搁。不过,欲与诸位共商之事皆需从长计议,实不急于一时。”
那黑衣道士急道:“你不急俺急!俺赶了一天的路,这腿可是累了!你待不说,俺可要找个地方睡下。若是睡得便着,便是打雷也不醒,你切莫来唤。”
众人见黑衣道人使性唠叨,不由笑了起来。
彭鹤林说道:“三师弟今晚怕是睡不成了。有众人相陪,大家说南道北,倒也痛快,不睡也罢。”
黑衣道人闻言不再说话,伸手从背后解下一偌大葫芦,拔下塞子,“咕咚咕咚”仰头喝了几口,随道:“这才痛快!这才痛快!”众人见状皆又笑起。
静伏在外的王勐见此光景,心下暗道:彭老道叫他‘三师弟’,又身背酒葫芦,此人定是武夷六鹤中的老三,人称‘火鹤’的胡鹤简。据说此人急脾气,性如烈火,武功确是了得,不在彭老道之下……听这话音,这伙人大有不散之意,我待如何见得伍大哥?
稍作寻思,伸手拾起一粒石籽,向着窗户甩手而出。
屋内众人谈笑正酣,蓦听得“嗖”的一声,一粒石籽顺窗而入落在地上。
伍开山方欲说话,胡鹤简早飞身抢出,一跃之下已到了柴门外。
见四下无人,胡鹤简高声叫道:“哪里来的小贼,快快出来?”
柴门分开,除了三个和尚,众人皆已到了门外,四下观望,却哪见得人影。
伍开山抱拳说道:“何方高人驾临寒舍,何不现身相见?”话音未落,却见前方树上人影一晃,向前掠去。
胡鹤简正要起身追去,忽听陆玄黄低声道:“胡道长莫要性急。来人早不现身,待闻伍老弟言语才晃身前行,定是有事单找伍老弟。”
彭鹤林在一旁点头说道:“陆帮主此话在理,三师弟且先歇下。”
胡鹤简听得掌门师兄发话,只好闪在一边,只是急得连连搓手。
当下伍开山展开轻功追赶过去,几个起落已出了村子。又向前行了里许,才见前面黑衣人停下身来。
伍开山掠到近前,待行细看,不由笑道:“我道是何人夜有雅兴,原来是王老弟到了!”
王勐忙上前拜道:“一别数年,伍大哥可好?”
“甚好!甚好!王老弟既已到此,何不进屋一叙,我尚可为你引见几位当世豪杰。”
“不瞒大哥,老弟深夜到此,实是有事相烦,却又不便当众说来。”
伍开山暗想倒是被陆帮主说中,口中说道:“你我相识数年,早已兄弟相称,这里无人,有话但说无妨。”
王勐当即将之前诸事详细说来。
伍开山听罢,眉头一紧,问道:“王老弟被困之际,确得听准这箭阵叫‘天狼箭阵’?”
“亲耳听到一个叫黄成子的侍卫说的,真是不知哪里寻来这帮箭艺超群走狗,害得我腿上挨上一箭。来投伍大哥,就想着伍大嫂精通医术,帮我把这箭毒解了。”
伍开山闻言俯身细看,但见箭伤四周肿起,当中却已发黑,且仍在往外渗血,不由急道:“王老弟不知这天狼箭阵的厉害,这帮箭弩高手自是不易对付,更为厉害的却是这箭毒。听闻此毒名唤‘犬啸虎’……”
“犬啸虎?从未听过。”
“这毒本是围猎所用,乃是异人密制,一旦中箭便即麻眩欲倒,且伤口不合……”
“既是狩猎,为何不用毒药,中箭便倒岂不更好?”
“王老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箭弩若是用在两军对阵,攻城略地,当是中箭便亡最好。若是用在狩猎,就非麻药不用。”
见王勐一脸不解之色,伍开山又道:“巨毒之药猎中猎物,倘若食用不
;当,食者亦会中毒。再者,猎物要是中箭既死,不得放血脱皮,其肉味色不美。最为紧要的是,猎物受伤后,多数会自行逃往巢穴,倘追踪得法,会猎得更多猎物,岂不胜于当场猎杀?”
王勐闻言,怔道:“不想这小小箭毒竟有如此多的说道。”
“更为厉害的是中箭之后,伤口不合,血不得止,会随着猎物逃窜而一路滴落下去。这麻药更是混有特别气味,实难驱除。人虽不闻,而经熬驯的猎犬却闻得,顺着血滴终会找到中箭猎物。此时的猎物,纵是兽王老虎也只有任犬撕咬的份了,故称此毒为‘犬啸虎’,十分厉害。”
听到此处,王勐不由心下一沉,嘴里问道:“如此厉害,伍大嫂可有办法?”
伍开山摇头道:“此毒断非内人能解,既便是当世医隐恐怕也解不得。”
王勐听得“当世医隐”,暗道:医隐风**是当世神医,若此人解不得,当真是无人能解了……唉,纵是能解,听我这贼名,怕也推开了。口中问道:“不解又能如何?”
“若是猎物,不是被猎杀,就是毒发肤溃而亡,就是这滴血不止早晚也会血干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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