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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孤云虽和张总司令会谈了一整天。萧镶月在做些什么却随时都有人向他汇报着。知道月儿喜欢上了钢琴,便差人打听想买一架回去。谁知整个上海滩都没有现货。正好和平饭店大堂摆着一台,据说是极好的,世界著名的钢琴演奏家格拉夫访问中国时,还曾专程前往饭店大堂弹奏。后来几乎没人动过,只是摆在大堂充门面用。
骆总司令开口,自然谁都不敢忤了面子。饭店经理赶紧找专人将钢琴运到骆公馆,并请了个懂调音的洋人重新校正音色,才算交了差。
萧镶月不吭声,默默环住腰,将头埋在他胸口上。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道:“云哥哥待月儿这样,叫月儿如何报答”骆孤云捏着他面颊:“傻月儿,你我既为一体,只要月儿高兴,哥哥便开心。哥哥的幸福快乐都是月儿给的,又让哥哥怎么报答呢?”
萧镶月于琴凳坐下,眼睫低垂,漂亮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键。微微凝神,十指在琴键上轻快的跳跃,一连串美妙的音符从指尖淌出。屋顶的水晶吊灯映出他完美的侧颜,无可挑剔的轮廓,浑身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骆孤云抱着双臂,轻轻倚靠在琴架旁。再一次被他绝美的风华深深震撼。一曲歇罢。绕到琴凳后,俯身揽住他,将头埋在脖颈处,深深吸气,嗅着他身上似有似无的特殊体香,喃喃道:“月儿好美”
萧镶月反手轻轻摩挲着骆孤云的脸,像对待珍宝般,寸寸划过。款款深情,尽在无言。
既答应了亲自演唱。萧镶月每日便要去录音棚录制歌曲,早出晚归,十分辛苦。骆孤云本不太情愿,见他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心情愉快,精神饱满,虽疼惜他劳累,也只能支持。得空时亲自接送陪同,无暇时也是对随行人员千叮万嘱,生怕出了一点岔子。
这日晚,上海市的吴市长设宴为骆总司令接风洗尘。沪上的企业多得吴市长照拂,因此也是易寒安排为数不多骆孤云须亲自出席的宴请之一。萧镶月便早早结束了录音,陪同他一起赴宴。
临近中秋,首批大闸蟹已是蟹肥膏满。酒宴上自然少不了这款上海人最爱的食物。萧镶月本就喜爱鱼虾之类的水产。大闸蟹肉质细嫩,味道鲜美,很合他的口味。骆孤云见他爱吃,边和众人谈笑着,边剥着蟹,细细地挑了肉放到他碗里。吴市长是江浙人,极爱此物,也在一旁凑趣,讲着吃蟹的各种典故,手把手地教他完整剥蟹的方法,谈笑间,萧镶月不知不觉竟吃了三四只蟹。骆孤云面前的蟹壳堆成了小山。酒酣宴散,宾主尽欢。
回到公馆,下车没走几步。萧镶月就痛苦地捂着肚子,弯下腰,额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骆孤云大惊,连忙扶住他,急道:“月儿哪里不好是胃痛么?”萧镶月艰难地点点头。刚刚在车上肚子便隐隐作痛,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谁知越来越难受,竟翻江倒海地疼起来。
随后下车的易寒也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先把月儿扶进去再说”骆孤云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跨进屋,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扬声对跟在身后的侍卫道:“快去将孙副官请来!”
孙牧带着小秦,与易寒住在另外一栋楼。侍卫报告:“孙副官一早就去了郊外的药厂,还未返回。”这两天有几个方子要投产,孙牧白天黑夜地都泡在药厂,连迎娶媳妇的事情都放在一边。
骆孤云见萧镶月脸色青白,蜷缩在沙发上,显是疼得厉害,心中惶急,立刻就要将人送往医院。易寒道:“药厂那边应该有人值班,先打个电话试试。”电话那头听得易二爷有急事找孙副官,即刻就去寻人。等了十几分钟,才传来了孙牧的声音。骆孤云半跪在沙发旁,一手给萧镶月揉着肚子,一手接过电话,将症候说了一遍。孙牧详细询问了饮食,在电话那头顿足道:“蟹乃至寒之物,月儿体质本就寒凉,脾胃虚弱,一次食用过多,焉得不病?”
骆孤云懊恼道:“都怪我,只道月儿爱吃,便纵着他多用了些也不知这东西竟如此厉害大哥快想个法子!”孙牧道:“温一壶老黄酒,多饮几盅下去,当可缓解。再熬些红糖姜汤,当饮料喝着,去去寒气。待我明日回来给月儿把过脉,开几副温中和胃的方子,好好调理几日睡前记得用玉清液清理肠道,排出毒素”
老黄酒下肚,萧镶月脸色泛起潮红,出了一身大汗,感觉好了些。骆孤云方舒了口气,将人抱到楼上卧室歇息。
喝了酒的月儿身娇体软,眼含水光,两颊绯红,端的是活色生香。若在往日,骆孤云早已欲火焚身,按捺不住了。今日忧着心,也没那遐思。厨房送来红糖姜汤,将人半扶着,喂了小半碗。又将孙牧做的敷腰的药包,加热后腰腹都敷上一贴。直观察到下半夜,见他呼吸渐渐平稳,悬着的心才放下些,迷迷糊糊睡去。
天色刚明,萧镶月便翻身起床,说要赶去电影公司录歌曲。骆孤云哪里肯让他去,将人按住劝道:“一会儿哥哥给大师兄去个电话,今日就请一天假罢。”萧镶月着急:“不能请假的!马上就中秋了,电影已定下公映的日子,时间怕赶不及!再说如果我不去,那么多工作人员便也要白白耽搁一日,如何使得?”骆孤云知他责任心极强,万万不愿因自己误事。便哄道:“好好那也得用了早餐再去。”
厨房做了养胃的薏米参苓粥,萧镶月坐在餐桌前小口喝着。客厅电话铃响,仆人来报:“找小少爷的。”
电话是卢汉坤打来的,说今日检修录音设备,停工一天,通知他不必去了。骆孤云笑道:“看来老天爷也体恤月儿呢。”萧镶月瞪着双澄澈的大眼睛,狐疑地看向他。他立刻坦白,搂着人哄道:“好了好了大师兄说了,一两日还是耽搁得起的。昨晚月儿喝了酒,嗓子有点哑。不若安安心心地休息,等身体好些再去,录音效果才会好嘛。”
萧镶月不再说什么,终究精神不济,用完早餐便又上楼歇息,昏昏沉沉睡去。待孙牧回来把过脉,开了方子,喝了几碗汤药才恢复些。
中秋后骆孤云要赶去南京政府开会。片刻也不想和月儿分开的他自是想带着人一起。但萧镶月录制的歌曲正值关键阶段,根本走不开。骆孤云气闷,这人又是熬夜写曲子,又是整日整日地呆在录音棚,竟比他这个总司令还要忙碌几分。
萧镶月自然也舍不得和云哥哥分开,只丢不下录音。心中纠结,又是愧疚,又是不舍。可怜巴巴的眼神整晚追着他。骆孤云在卫生间洗漱,他便在后面环住腰,将脸贴在背上,像只袋鼠一样,黏着人不放,也不言语。骆孤云纵有些怨气,也已化成绕指柔。不由叹气,月儿就是有这本事,明明是他不能陪自己,倒叫人抓心挠肝地疼。将人搂着一通温言安慰,只说每天都可以通电话,至多十日便回。萧镶月方好受些。上了床,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骆孤云身上,听着他的心跳,才安心睡去。
电影公司对门的马路边,停着辆豪华轿车。一身戎装的英俊男子倚在车旁,目光望着大门方向,手里夹着根雪茄,不时吸上一口。
“云哥哥!”刚录完音出来的萧镶月,大喊着飞扑上去。骆孤云扔掉雪茄,伸出双臂紧搂住撞到怀里的人。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分开八日。虽是每天通着电话,终究难解相思。
“月儿似乎瘦了些。”骆孤云环住萧镶月,皱眉道。俩人站在街边实在抢眼,有路人好奇地往这边看。揽着他:“先上车罢。”
萧镶月欢喜得双颊微红,亮晶晶的眸子看着骆孤云,一瞬也不舍得移开。一路话语不停,像只小麻雀般叽叽喳喳说着这几天的各种事情:大师兄决定与电影同步发行唱片昨儿有摄影师来拍摄照片,说是要做什么杂志的封面孙大哥娶媳妇的日子定在春节前,见过未来大嫂了”
俩人坐在后座上,骆孤云半揽着他,含笑听着,眼底尽是温柔。只恨回到公馆的路太长,巴不得立刻把人压在身下,耳鬓厮磨,肢体相缠,才能抵了这几日的煎熬。心中想着,不由得把人搂得更紧些。萧镶月凑近了,仔细闻了闻,嚷道:“云哥哥身上好大的烟味!”
骆孤云这些年学会了吸烟。萧镶月肺不好,闻不得烟味,自然从不在他面前抽。昨日南京会议一结束,驱车赶回上海,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便直接来电影公司接人。会议上各方军政要员大部分都吸烟,你一支我一支,烟雾腾腾。刚刚有些疲惫,又抽了支雪茄提神,熏得衣服上都是烟味。
骆孤云凑在萧镶月耳边,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脸颊上,低声软语:“等会儿让月儿给哥哥洗去身上的烟味可好?”握住他的手,摸向下身搭起的帐篷。萧镶月羞得面颊绯红,看看前排的卫兵,瞪了他一眼,理了理衣服,正襟危坐,一脸严肃。抿着嘴唇不再言语。
车子直接开到主楼。俩人一进屋,便迫不及待地紧紧拥吻在一起,辗转吮吸着倒在客厅的沙发上,三两下除掉衣服。骆孤云平日在客厅,书房,浴室等地方都是常备着润肌膏的,以免心急火燎的时候还要去到卧室。这会子便从沙发旁的茶几抽屉里摸出膏药。憋了这几日,俩人都有些情切,只一小会儿,便都泄了出来。又从沙发滚到地毯上,继续翻云覆雨。这次从容些,纠缠厮磨了近一个时辰,才欢畅淋漓地释放,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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