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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归知道,但她也是做过奴婢的,实在下不去脚。
她柔声对那少年道:“你起来吧,我自己下。”
少年有些懵,但还是听话站起来了。
“阿喜遵命。”
另一个圆脸少女也迎了上来,笑眯眯说自己叫翠珠。
车夫和阿喜翠珠将马车上的箱子搬下来,待拿到那一麻袋菜时,阿喜愣了一下。
他和翠珠对视一眼,朝已经进院的夫人看去。
年轻的女子一身粗布袄裙,和身旁松风水月,长生玉立的青年,恍若是两个天地的人。
一个如山巅雪。
一个是檐下泥。
夫人来之前,他们以为会是书香门第出身的闺秀。
却不曾想,是这样一个容貌普通,衣着朴素,甚至看起来还不如他们宽裕的……村妇。
翠珠看到阿喜愣神,揪了一把他的耳朵,小声警告:“不管夫人什么样,那都是夫人。”
“是老爷明媒正娶,办了婚书的人!”
阿喜小小的嘁了一声,心里腹诽不就是个村姑嘛,最好糊弄了。
但面对小青梅凶巴巴的视线,他还是乖乖说了句知道了。
*
温幸妤以为祝无执买的宅子,会是普通人家那种小院子。可没曾想却是个雅致宽阔的二进院落。
除了出门迎接的阿喜和翠珠外,院落里还有扫雪的仆人。
她一路拘谨的打量,听了一路的“夫人老爷好”,从最开始的局促不安,到最后脸皮也厚了,勉强能维持神色平静。
祝无执一路带着她穿过垂花门,走到正房主屋跟前。
青年没有告诉她住哪里的意思,径直推门往屋里走。
温幸妤逡巡着,迟迟不敢跟上去,也不好开口问。
祝无执推开门跨过门槛,才发现女人呆愣愣站在廊檐下,手指紧紧攥着怀里的包袱,看起来很是踌躇。
他有些不耐,出居高临下看着她,冷声道:“不进来,是想冻死在外面?”
温幸妤垂下眼,呐呐称是,攥着怀里的包袱,小步跟了过去。
今日跟祝无执所显现出的差距,让她愈发唯唯诺诺,局促不安,好似又回到了当年在定国公府,她是婢女,他是世子爷的时候。
判若云泥。
屋内仆人早早燃了上好的碳,温暖如春。
温幸妤一直低垂着头,不再四处打量。
祝无执解下大氅,净手擦面后,才发现温幸妤还呆呆站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坐下。
他实在见不惯她这副样子,皱眉道:“站着做什么?”
温幸妤咬了咬唇,抬眼看着神色不耐烦的青年,小声道:“不坐了…我想问问您,我住哪里?”
祝无执坐在罗汉榻上,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上好的青瓷茶盏。
碧绿的茶汤白雾袅袅,将他冷傲俊美的眉眼遮得影影绰绰,叫人分辨不清眼底的情绪。
屋内鸦雀无声,只有青年端起茶盏,茶盖轻磕杯沿的响动。
没听到回应,她抬眼看去,就撞入了青年乌沉沉的、蕴含着某种情绪的凤眼。
祝无执看着女人天真的脸,忽然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有种难言的感觉。
他垂眸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被混着茶香的热气,蒸腾到了眉眼。
沉默几息,他再次掀起眼帘看她,淡声道:“同我住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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