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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义庙一战惨败后,凤城宪兵队司令部的空气便日日凝着冰。小西赘和回到营中,褪去染血的军大衣,肩头的伤口虽已包扎,心底的恨意却日夜疯长,如毒藤般缠得他寝食难安。他不再像初败时那般歇斯底里,却整日枯坐在司令部,眼神阴鸷得吓人,桌上的指挥刀被他摩挲得亮,刀刃映着他扭曲的面容——钱一松的狡黠,老和尚的从容,还有日军倒下的身影,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这两日,他撤了全城大规模搜捕,却没断了暗中打探,只是每一次回报都只有“毫无踪迹”四个字,让他的怒火在沉默中越积越旺。他誓,定要将钱一松和老和尚碎尸万段,不仅为死去的部下复仇,更要洗刷这奇耻大辱,保住自己在凤城的威严。
陈先如刚跨进日军司令部,空气就凝着阴郁。小西赘和背对着他立在窗前,身影如同一座即将爆的火山,周身散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陈先如脚步一顿,心中暗自警惕,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尽量平稳地问道:“大佐传唤,不知有何吩咐?”
小西赘和缓缓转身,老鼠眼死死盯住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陈会长,你在凤城人头熟,路子广,是皇军最信任的伙伴。三义庙之事,你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陈先如躬身应道:“大佐,属下这些日子一直让人暗中打探,只是那钱一松行踪诡秘,老和尚更是如同人间蒸,实在无从追查。”
“无从追查?”小西赘和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冰,“那个老和尚,当日在搜捕现场现身,谎称知晓钱一松踪迹,劝我勿要屠戮百姓,实则设下埋伏,让皇军死伤过半!”他顿了顿,语气愈狠厉,“若不是信了他的鬼话,我怎会带着精锐深入险境,落得这般狼狈?!”
陈先如眉头紧锁,诚恳摇头:“属下在凤城多年,从未听过这号人物。三义庙本是小庙,早已荒废许久,何来什么老和尚?怕是个来历不明的江湖骗子,或是义勇军特意安插的眼线。”
小西赘和冷哼一声,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外灰蒙蒙的天际:“骗子也好,眼线也罢,他和钱一松,都必须死!”他转身看向陈先如,目光锐利如刀,“如今,我要你帮我办两件事,这一次,不许再‘无从追查’。”
“大佐请吩咐,属下定全力办妥。”陈先如连忙应道。
“第一,三日之内,查清那老和尚的来历!”小西赘和语气斩钉截铁,“凡是与三义庙有过往来、形迹可疑的僧人,通通排查!他能说动我,绝非无名之辈,定有同党潜伏城中,挖地三尺也要把线索找出来!”
“第二,协助赤一暗中搜捕义勇军余党!”他补充道,“不必大动干戈,以免打草惊蛇,但必须细致!茶楼酒肆、街巷村落,凡是与义勇军沾边的,都给我盯紧了!皇军折损的兵卒,需用钱一松和老和尚的人头来偿!”
说到此处,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沉了下来:“另外,你岳父陈万富那边,盐运之事为何迟迟没有动静?凤城盐料早已短缺,再耽误下去,人心浮动,于你我都无益处,这个责任,你我都担不起,你明白吗?”
陈先如早有准备,从容回道:“太君容禀,岳父临行前急电于我,内兄在家中失手打死当地营长的儿子,营长执意要偿命,家事紧急才不得不返程。他特意交代,绝不敢耽误盐运,处理完家事便立刻启程,最多耽搁日。”
“日?”小西赘和脸色更沉,转身抓起电话,对着听筒嘶吼:“我是小西赘和!立刻派人协助陈万富处理家事!不管用什么手段,三天内必须让他带着盐队启程!若是耽误了凤城盐运,你们都给我切腹谢罪!”
挂了电话,他又看向陈先如,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施压:“皇军扶持你做维持会会长,是信你有能力稳住凤城。如今老和尚与钱一松勾结作乱,盐运又遇阻碍,你需记得,你的地位与皇军的统治休戚相关。”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狠厉,“若此事办妥,盐运通畅后,皇军定有重赏;若办砸了……凤城无宁日,你这个会长,怕也坐不稳。”
“属下明白!定不辜负大佐的信任!”陈先如恭敬回道,后背已悄悄渗出汗来。
小西赘和挥了挥手:“下去办吧,有消息立刻来报。”
陈先如躬身退下,刚走出司令部,便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想来是小西赘和又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前路愈难行。
而屋内,小西赘和望着桌上钱一松的悬赏令,握紧了腰间的指挥刀,咬牙切齿地低吼:“钱一松!老和尚!我小西赘和在此立誓,不将你们擒获伏法,决不罢休!”恨火在他眼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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