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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是市长的大公子!”
张境途上前握手时,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小西赘和脸上,没有半分谄媚,只淡淡颔:“承蒙大佐盛情,家父年事已高,近日偶感风寒,未能亲至,望您海涵。”
小西赘和脸上的杀气像被风吹散的烟,瞬间堆起笑:“哈哈,虎父无犬子!张公子肯来,已是蓬荜增辉!改日我定带厚礼登门,探望尊父。”
“大佐客气了,家父定会恭候您的大驾。”张境途的回应不卑不亢,指尖的温度却无半分刻意的热络。
陈先如站在一旁,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他认得这张脸。张市长的独子,留洋归来的高材生,听说在北平做过记者,笔锋锐利得很。这样的人,怎会乖乖来赴日本人的宴?
“这位是……”小西赘和的目光像是寻找猎物的鹰向他身边的绝色佳人扫去。
未未等张境途开口,白玉婷已先娇笑出声,声音裹着蜜似的:“大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见过的,我是逸茗楼的白玉婷呀。”她往前凑了半步,旗袍开衩处的白腿若隐若现,指尖轻轻划过后腰的金线牡丹:“上次您来品茗,还赏了我支赤金簪子,您倒全忘了?”
小西赘和先是一愣,随后拍着额头大笑:“——哎呀,我说是谁这么光彩夺目,原来是逸茗楼的老板白玉婷小姐!失敬!失敬!白小姐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漂亮有何用?”白玉婷嗔怪地瞥他一眼,眼尾的媚意能勾人魂,“还不是被大佐抛在脑后。”
“哈哈哈,改日一定亲自向白小姐登门道歉!那么,你们是……”小西赘和问。
“大佐可别误会。”白玉婷忙打断,杏眼故意往张境途身上扫,语气带了点酸:“我虽有心,张公子却无意,我不过是陪他来凑个数。”她顿了顿,挺了挺胸,红宝石耳坠晃得人眼晕:“今早他敲我门,说‘家父病了,你陪我去趟大佐的宴’,我本不想来,可一听是大佐的局,哪敢推辞?您看,我没给宴会丢面子吧?”
“哪里话!”小西赘和的手几乎要碰到她的胳膊,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白小姐就是今晚的夜明珠,有您在,宴会才够热闹!”
“大佐可越来越会说话了!”白玉婷娇笑着,裙摆扫过他的鞋面,惹得小西赘和浑身痒酥酥的,那双老鼠眼不舍得离白玉婷半毫。
谢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喉咙紧。白玉婷的媚是带钩子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声笑,说话时的尾音,甚至步摇晃动的频率,都精准地搔着小西赘和的痒处。而张境途就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身边的调笑与他无关。
“来,我给你们引见几位贵客。”小西赘和被白玉婷勾得心痒,却没忘了正事,指着陈先如夫妇道:“这位是商会的陈会长,还有陈夫人。”
“幸会陈会长!久仰您在商界的魄力,年轻有为,实在难得。”张境途主动伸出手,眼底却没半分笑意。
“张公子客气了。”陈先如回握,指腹的力道带着试探,“您留洋归来,见多识广,我该向您多请教才是。”
他与白玉婷握手时,指尖只沾了沾她的指节,便迅收回——显然对这类女人没半分好感。
当张境途的目光移眸到谢兰?的脸上时,谢兰?忽然慌了神——两次相见之缘,该以老友的身份点头,还是以陌生人的姿态问好?心“突突”跳得厉害,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您好,陈夫人!认识您很高兴!”张境途的声音轻轻落下,目光里藏着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分明是陌生人的口吻,却让她的心安了下来。
谢兰?缓缓伸出手:“您好。”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掌心的温度只停了半秒,便轻轻收回。
“哟!”白玉婷的娇声又适时响起,眼波扫过谢兰?,带着几分刻意的喜:“陈会长一表人才,没想到夫人也是绝色美人,您可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让人羡慕。”
陈先如只淡淡点头:“多谢白小姐夸奖。”语气里的疏离藏都藏不住。
白玉婷却不介意,转身又缠上小西赘和,声音软得像棉花:“大佐,怎么没见令夫人?”
“内子身体不适,未能前来,还请各位海涵。”小西赘和的汉话说得流利,却没半分真诚。
白玉婷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什么机会:“那大佐的第一支舞,岂不是没了舞伴?”她往前凑了凑,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领带:“我可是近水楼台,不知大佐肯不肯赏我这个脸?”
小西赘和早已被她撩得心头火起,忙不迭应道:“能与白小姐共舞,是我的荣幸!求之不得!”
陈先如在旁听得心尖一松,像卸下块压了半天的千斤石,忙笑着打圆场:“这可真是再好不过!内子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我正怕扰了大佐雅兴,白小姐肯主动相邀,今晚的宴会才算真圆满。”
“陈会长这话听着,倒像有隐情呢。”白玉婷忽然挑眉,调子拖得长长的,眼底闪过丝促狭的光,“莫不是方才,大佐先邀了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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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如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嘴角的弧度都了硬,正琢磨着怎么接话,白玉婷已转身缠上小西赘和,声音娇得能滴出水:“不管那些,大佐可不能驳我的面子。”她说着,伸手挽住他的臂弯,指尖故意在他西装袖子上轻轻划了下,话却对着满场人说:“不如这样——我陪大佐,让陈夫人做张公子的舞伴,谁都不落单,岂不是两全其美?”
小西赘和被她这声“大佐”喊得骨头都酥了,连连点头,连日语都冒了出来:“尤西!尤西!白小姐这主意,大大的妙!”
谢兰?站在角落,指尖攥得紧,凉意顺着指缝往上爬。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不敢信——向东洋人献媚的,不只有陈先如这种男人,连白玉婷这般女人也甘之如饴。人说物以类聚,张境途竟与她结识,难道他骨子里,也是这般放荡的性子?
她望着宴会厅里流光溢彩的水晶灯,忽然觉得这地方像个华丽的戏台:白玉婷的媚是画上去的面具,小西赘和的笑是贴上去的面具,陈先如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更是绷得紧紧的面具——连张境途眼底藏的神秘,何尝不是层看不透的面具?
这时,张境途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脸上。他眼底平静得像片深湖,半点波澜都没有,却轻声开口,声音裹在音乐里,刚好传到她耳边:“陈夫人,赏光跳支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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