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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靳川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姜晚栀身上,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纯粹的工作式的专注:“情绪很饱满,但缺少一个真实的‘对手’,你的恨意和绝望缺少一个更具体的落点。介意我帮你搭一下最后那段对峙的戏吗?就当我是裴凛之。”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剧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仿佛他天生就是那个权倾朝野、心思深沉的大将军。
姜晚栀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巨大的震惊和压力之下,反而逼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微哑却坚定:“好……好的,谢谢谢老师。”
王导演在一旁激动地差点站起来,连忙示意:“快!注意看!”
没有场记板,但空气仿佛在谢靳川站定的那一刻凝固了。
他甚至没有改变站姿,只是眼神微微垂下再抬起,周身的气场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股属于现代影帝的疏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一种位居人上的压迫感,以及……一种深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审视,只有属于裴凛之的、那种带着一丝怜悯、一丝无奈,但更多是冰冷决绝的平静。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身着玄甲,腰佩长剑,刚刚从血与火的战场上归来,却即将踏碎这最后的宫阙。
姜晚栀被他瞬间带入戏中。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影帝谢靳川,而就是那个利用她、毁了她一切、她却曾深爱过的男人。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公主最后的尊严:“……裴凛之……你说待我之心,日月可鉴……你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原来……原来皆是虚妄!”她的指控带着泣音,却又字字泣血,“你看着我时,看到的究竟是我……还是通往我父王宝座的那块垫脚石?!”
裴凛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她汹涌的悲痛于他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风雨。直到她说完,他才极轻地、几乎叹息般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酷,击碎她最后一丝幻想:“月璃,这宫阙之中,真情本就是最奢侈也最无用的东西。”
这句话像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月璃的心脏。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所有的质问、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化为彻底的死寂和绝望。她看着他,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终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灰烬。那种巨大的、无声的悲伤,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震撼力。
她缓缓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抬起“不存在的匕首”,眼神决绝而哀伤,仿佛在与世间最后一丝留恋告别,然后猛地做出一个自刎的动作。
动作定格,她的眼神也彻底黯淡下去,一滴泪珠无声地滑落脸颊。
表演结束。
谢靳川周身那股迫人的大将军气场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又变回了那个低调而略显疏离的影帝,对着姜晚栀轻轻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淡:“这次,层次出来了。”
姜晚栀还沉浸在刚才那种心碎欲裂的极致情绪中,心脏抽痛,四肢冰凉,看着谢靳川,一时竟忘了呼吸,也忘了说话。他刚才给她的反应,太真实,太有压迫感,几乎将她彻底碾碎,也彻底激发出了她所有的潜能。
而整个试镜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却张力十足、仿佛真实发生的悲剧对决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王导猛地从监视器后站起身,盯着场地中央的两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赞赏,他用力拍了一下手掌,声音洪亮地打破了试镜间的寂静:“好!太好了!就是这种感觉!”
他的目光在谢靳川和姜晚栀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发现了绝世珍宝:“你们俩之间的这种张力……这种拉扯和碰撞……绝了!就是裴凛之和月璃该有的感觉!”
他激动地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对旁边的编剧和选角导演快速说道:“原定的试镜片段够了,但还不够!加一场!就加中秋宫宴献舞后,月璃私会裴凛之,两人情难自禁的那场戏!”
这话一出,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微微吸了口气。那场戏在剧本里的描写极其香艳暧昧,是月璃主动引诱、裴凛之将计就计的关键转折点,情感和肢体互动都极为复杂,对演员的要求极高。让一个新人直接试这种大尺度的戏,还是和影帝对戏,压力可想而知。
姜晚栀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心脏刚刚从绝望的情绪里缓过来,又立刻被这个要求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看向谢靳川。
谢靳川脸上倒是没什么波澜,他只是淡淡地瞥了王导一眼,语气平稳:“王导,你确定?”
“确定!当然确定!”王导大手一挥,“剧本片段马上给你们!就要你们刚才那种火花!晚栀,别怕,放开演!靳川,你带带她!”
工作人员迅速递上了两页新的剧本。姜晚栀快速浏览,上面描述的正是月璃献舞后,借口更衣离席,实则将裴凛之引至自己宫苑的偏殿。月光如水,酒意微醺,带着孤注一掷勇气的小公主主动贴近,而心思深沉的将军半推半就,最终缱绻缠绵……
她的指尖微微发烫,几乎要握不住那薄薄的几页纸。
谢靳川也快速看完了剧本,他抬眸,目光再次落在姜晚栀身上时,似乎比刚才更深沉了一些。他没有多说,只是对工作人员示意:“清一下场,留必要人员。”
很快,闲杂人员被请了出去,只留下核心评审和必要摄像。空间似乎变得更为私密和紧绷。
“a!”王导的声音带着迫不及待。
姜晚栀迅速进入状态。她微微侧身,仿佛刚从喧闹的宴席上脱身,脸颊上还带着一丝酒后的酡红,眼神亮得惊人,混合着少女的羞涩与大胆的爱慕。她看向虚拟的“殿门”方向,仿佛在等待谁。
谢靳川(作为裴凛之)从阴影处走来,他的步伐稳健,但眼神却比在宴席上时多了几分幽暗难辨的光芒。他停在她面前,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声音听不出情绪:“公主唤臣前来,所为何事?”
“裴将军……”月璃抬起头,鼓足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颤抖,“我……方才的舞,好看吗?”
“公主舞姿,倾国倾城。”他回答,公式化,却也没有吝啬赞美。
“那……只是舞好看吗?”她向前微微踏了一小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仰着头,吐气如兰,带着酒香和少女的甜香,眼中是全然的倾慕和孤注一掷的诱惑,“凛之哥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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