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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掉宁薇茹那道如芒在背的的视线,也忽略掉现场因前一场意外而残留的紧张气氛,快速沉浸到月璃的世界里。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头饰,快步走向已布置好的拍摄区域。
这是一条仿古的回廊,廊外是人工布置的精致庭院,灯光打下来,模拟出月华如水的夜晚。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整。
王斯年导演坐在监视器后,看到姜晚栀过来,朝她点了点头:“晚栀,调整一下状态,找找月璃那种微醺又大胆的感觉。靳川,准备好了吗?”
谢靳川早已站在回廊的另一端候场。他换上了一身玄色暗纹锦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沉静而迫人的气场。他闻言,淡淡颔首:“随时可以。”
“好,各部门准备!《宫阙》第三场第二镜,a!”
场记板敲下,拍摄正式开始。
姜晚栀迅速进入状态。她微微晃了一下身形,仿佛真的饮了不少酒,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醉意和少女独有的娇憨大胆,一步步走向伫立在廊下阴影处的裴凛之。
她的声音里带着刻意拿捏的、属于公主的骄纵,却又掩不住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裴将军……”她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仰起头看他,“方才席间,你为何一直看着那边池中的残荷?莫非……比本宫的舞更好看不成?”
所有的目光,包括监视器后的王导,都聚焦在了谢靳川身上。
只见谢靳川并未立刻抬头,他的目光似乎仍落在廊外虚无的某处,侧脸线条冷硬。片刻静默后,他才缓缓转回头,目光低垂,落在姜晚栀脸上。
他开口,声线比剧本围读时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属于裴凛之的、刻意保持的恭敬疏离,却又仿佛暗流涌动,每个字都敲在人的心尖上:“公主说笑了。公主舞姿翩若惊鸿,臣只是一介武夫,不懂风雅,唯恐直视会唐突了公主,故而移开视线。”
“翩若惊鸿”四个字,被他念得异常缓慢而清晰,嗓音低沉磁性,仿佛真的在脑海中细细回味过那惊艳的舞姿。那刻意回避的“唐突”之说,配合着他此刻深邃难辨的眼神,非但没有丝毫卑微,反而无端生出几分暧昧的拉扯感。
姜晚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剧本上冰冷的文字被他赋予了极其丰富的、令人心悸的潜台词。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升高,幸好有腮红遮掩。她努力维持着月璃的人设,下意识地微微侧开脸,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声音里带上一丝被说中心事般的慌乱和强装的娇嗔:“油嘴滑舌……谁、谁要你看了……”
她的反应恰到好处,将月璃此刻酒壮怂人胆、却又在真正面对心上人时露了怯的少女情态演绎得生动自然。
谢靳川微微躬身,姿态优雅,语气从善如流,却听不出多少真心请罪的意味,反而像是一种纵容的逗弄:“臣知罪。”
“cut!”王导的声音响起,带着满意的笑意,“很好!这条情绪很对!保一条,我们换个机位再拍一次!”
姜晚栀暗暗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微微出汗了。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对面的谢靳川。他已经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刚才那个用声音和眼神轻易搅乱她心神的人不是他。
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的瞬间,似乎捕捉到他极快地、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灯光下的错觉。
心脏又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姜晚栀赶紧低下头,在心里默念:专业!专注!他是裴凛之!你是月璃!只是工作!
调整机位后,又拍摄了两条。谢靳川每一次的表演都精准到位,情绪层次分毫不变,给了姜晚栀稳定的支撑,让她也能更快更好地进入状态。
最后一条拍完,王导高兴地站起来:“过了!晚栀表现不错,靳川带得好!这条感觉非常对!”
听到导演的肯定,姜晚栀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甜美笑容,真心实意地对着谢靳川的方向轻声道:“谢谢谢老师。”
话音刚落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谢靳川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男人接过助理递来的水瓶,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拧开瓶盖,却没有立即喝水,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他的声音比戏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慵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你是结巴吗?从第一次见我,就总是这么喊我?”
姜晚栀一怔,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大脑像是突然宕机。等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是在调侃她总是把“谢谢”和“谢老师”叠在一起说,听起来既重复又有些滑稽。
脸颊“唰”地一下更红了,连耳根都漫上一层薄热。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是该解释还是该道歉,或是该跟着笑一下?
谢靳川将她这副懵懂又窘迫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并未等待她的回应,只是极其自然地仰头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随即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导演那边讨论接下来的拍摄,留给她一个挺拔而疏离的背影,仿佛刚才那句调侃只是随口一提的风过无痕。
虽然他的反应依旧称得上冷淡,甚至临走前还“恶劣”地捉弄了她一下,但姜晚栀捂着还在发烫的脸颊,心里却像放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第一场重要的对手戏,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而且……他好像,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这个念头冒出来,让她的心跳没来由地又漏跳了一拍。
……
傍晚,结束了一天的紧张拍摄,王斯年导演大手一挥,包下了影视城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为《宫阙》剧组举行了一次小型聚餐,美其名曰“让大家放松心情,增进感情”。
果然如传闻所说,一旦离开监视器,王导就像换了个人。他脱下了那件标志性的导演马甲,换上了舒适的棉麻衫,脸上的严肃和急躁被爽朗的笑容取代,频频举杯,和演员、工作人员们谈笑风生,气氛很快就被调动得热烈起来。
“来来来,都别拘着!今天没有导演和演员,只有一起奋斗的伙伴!大家辛苦了,都吃好喝好!”王导举着酒杯,声音洪亮,显得格外平易近人。
姜晚栀坐在一张大圆桌旁,身边是几位剧组的主创和主要演员。谢靳川和沈清自然坐在主位附近,与王导、制片人同席。而她这一桌,则多是像她一样的年轻演员。
席间,一个阳光俊朗的大男孩显得格外活跃。他叫顾宸,是近期凭借一档选秀节目迅速蹿红的人气小鲜肉,在《宫阙》中饰演太子,戏份颇重,和姜晚栀饰演的月璃公主也有不少对手戏。
顾宸性格开朗,很会活跃气氛,一双桃花眼总是含着笑意,不时逗得同桌人哈哈大笑。
但他的注意力,明显更多地放在了姜晚栀身上。
“晚栀,尝尝这个虾,他们家的招牌,特别鲜嫩。”顾宸说着,很是自然地用公筷夹了一只最大的油焖大虾放到姜晚栀面前的碟子里。
“谢谢宸哥。”姜晚栀礼貌地道谢,对于这种明显的示好,她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好拒绝。
“哎呀,别叫哥,咱俩同龄,叫我顾宸就行。”顾宸笑着,又很是殷勤地拿起桌上的果汁壶,“喝点果汁?这个百香果的,解腻。”
“我自己来就好。”姜晚栀连忙伸手去接壶。
“没事儿,我来。”顾宸避开了她的手,执意给她倒了满满一杯,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今天拍戏累坏了吧?我看你那条回廊的戏,一遍过,真厉害!”
“是谢老师带得好。”姜晚栀谦虚道,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主桌的方向。谢靳川正侧耳听着王导说话,侧脸线条在包厢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神情。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顾宸似乎觉得果汁不够尽兴,拿起一瓶低度的起泡酒,转向姜晚栀:“晚栀,咱们也喝一点吧?庆祝今天拍摄顺利!”
他刚要往姜晚栀还剩半杯果汁的杯子里倒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突然从旁伸了过来,轻轻按在了杯口。
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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