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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车看着有点眼熟,驾驶座的车窗开着,那人一只胳膊搭在窗沿上,手指间夹着一点明灭的烟火。
苏逾声朝他按了按喇叭,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
裴溪言没动,苏逾声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个消息:“你会被拍到吗?不会被拍到我就下来。”
刚上了热搜,要再被拍到苏逾声来找他确实不好,裴溪言觉得苏逾声是故意的,他没得选,只得主动上车。
苏逾声提醒:“安全带。”
裴溪言拉过安全带扣好,苏逾声发动了车子,他没问去哪,裴溪言也没说。车子漫无目的地开过几个路口,苏逾声先开了口:“热搜的事,我没想到会闹这么大,给你添麻烦了。”
“不关你的事。”裴溪言说,“是我自己手滑。”
苏逾声直接当面问他:“你说的是什么综艺?”
裴溪言抿了抿唇:“没什么,你别管了。”
一心情不好就会抿唇的习惯倒是没变,苏逾声慢慢道:“如果我说我愿意去,你会怎么想?”
……裴溪言半天才开口:“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追求名利。”
苏逾声笑了笑:“也就这几年吧。”
裴溪言没再说话,直到苏逾声问了他三遍住哪儿,裴溪言才报了个地址。
裴溪言现在住的公寓还算高档,比四年前好的不是一点半点,苏逾声停了车,裴溪言道了声谢,伸手去开门的时候没能打开。
裴溪言提醒他:“非法囚禁是要判刑的。”
苏逾声的语气听不出玩笑还是认真:“判几年?”
裴溪言收回手,叹了口气:“你要跟我说什么呢?”
苏逾声沉默了会儿才开口:“对不……”
“不用道歉,”裴溪言直接打断,“现在的我也是你当年那个年纪,很多事情也已经理解了,我知道,你并不是那个意思。”
“我后来看到新闻才知道你那天经历了什么,那时候你一定很累,压力很大吧,我没有给你安慰,还要跟你吵架,你一时之间口不择言也理所应当,现在我已经不怪你了,我也有错。”
当年那个会在他面前无理取闹小作精现在也学会了识大体,顾大局,甚至还会主动承认自己有错,苏逾声觉得烦躁,很想点根烟来抽,但忍住了。
“裴溪言,”苏逾声叫他名字,语气带了几分郑重,“我们能不能……”
“不能。”裴溪言再次打断他,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我们不合适。”
苏逾声托起他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眼睛:“你从前跟我说过,感情只认心跳,不问合不合适。”
二十出头的裴溪言的确横冲直撞,爱得炽烈也决绝,他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绝对不是因为合适,是因为都对彼此坚定,爱意永恒且独属,而合适是一个充满权衡与妥协的词汇,所有拿不合适当借口的分手都是懦弱,都是爱得不够。
但人的认知也是会变的,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他都给不了苏逾声想要的安稳跟归属,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也无法陪在他身边,反而让彼此更累,更何况他现在是英雄,也有大好的未来,苏逾声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他到现在也没找到自己的航路在哪儿。
“心跳会过去的。”裴溪言对他笑了笑,说服他,也说服自己,“就像当年那句话带来的疼,现在不也只剩下一点影子了吗?”
苏逾声看着他,低声道:“那你行行好,教教我该怎么过去吧。”
苏逾声这句话带着一种近乎自弃的困惑,向来冷静自持的面具下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四年也无法消磨的痛楚。
他说:“我过不去,裴溪言。”
第45章当年的事各有难处。
裴溪言回来了以后在窗边站了至少半小时,周瑾点的烧烤都凉了:“还没走就请人上来坐坐吧,在那儿站着我看着都累。”
裴溪言放下窗帘走过来,警告道:“别坐沙发上吃,弄脏了赔一千块钱。”
“我去,”周瑾坐在地毯上盘起腿,“你沙发镶金边了啊?”
裴溪言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一串烤香菇啃着,周瑾问他:“人走了?”
裴溪言“嗯”了声,周瑾说:“我还以为他会冲上来把你按在门上强吻。”
裴溪言白他一眼:“少看点狗血剧。”
“我这是合理推测。”周瑾咬着肉串,含糊不清地说,“毕竟你们俩这剧情,放哪部剧里都是破镜重圆虐恋情深。”
裴溪言跟苏逾声谈恋爱的时候周瑾人还在国外,裴溪言跟他打电话说他谈恋爱了的时候他还挺为裴溪言高兴的,他觉得裴溪言把自己的生活绷得太紧,连快乐都带着焦虑的底色,仿佛稍一松懈,脚下那点好不容易挣来的立足之地就会消失。周瑾也理解他,从小没被人好好疼爱过,所以在他的世界里容错率也很低,不敢放纵,不敢停歇,更加不敢让自己彻底依赖谁。
周瑾是真的希望裴溪言遇到一个人,能让他稍微放松那根紧绷的弦,敢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觉得出错也没关系,接住裴溪言所有的不安和颠簸。
周瑾拿起两罐啤酒,递给他一罐:“你俩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跟我讲讲吗?”
这么多年了,裴溪言也就只有周瑾这一个朋友,但即便是在周瑾面前他也无法真正放松,对裴溪言而言,不麻烦别人,不展露软肋,是他行走世间这么多年为自己铸就的唯一铠甲。
裴溪言将涌出罐口的啤酒沫吸干净才开口:“我的性格可能真的很有问题吧。”
“别呀,”周瑾放下啤酒罐,皱起眉头,“你这突然检讨自己算怎么回事?要是分手这事儿让你开始怀疑是自己不好,那肯定就是他的错了。”
裴溪言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认真的。”
他跟苏逾声从确认恋爱关系到分手,满打满算也就八个月,两人都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只有不到一个月。
他跟苏逾声在一起的时候的确很快乐,但过后仔细想想,那段时间对他而言,痛苦好像比快乐多,并不是苏逾声不好,是他自己不好。
苏逾声是倒班制,裴溪言又经常往外跑,那会儿他也正迷茫,现在华语市场的确不景气,他又没什么后台,就光靠着嗓音和颜值,前路会越走越窄。公司想让他继续直播,把最后那点人气变现,他心里清楚,再这么下去无异于温水煮青蛙。可违约金是一笔巨款,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苏逾声跟他圈子不同,也帮不了他,他也从不会为“前路何在”这种问题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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