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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末雨还未开口,撑伞的红装狐妖笑道:“妻子?”
他也问岑末雨:“阿响不是说你的妻子已经过世了?”
闻人歧的眉头蹙得更深,“过世了?”
两双眼都望向自己,湿透了的仙八色鸫沉默半晌,认了,“她……她确实已经过世,我……”
话说到一半,他湿漉漉的衣襟探出一只小东西,身上只有少量稀疏的灰色绒羽,眼睛闭合,皮肤粉红,即便月光微弱,也看得出鸟喙边缘是黄色的。
“啾啾。”
岑末雨没忘记刚才追着自己的妖是为什么来的,手忙脚乱地把孩子塞了回去,收起伞的红尾狐妖看小家伙湿漉漉的,用妖力烘干了他,怀里的小鸟发出舒服的啾声。
“居然破壳了,我说呢,”装扮宛如歌姬的狐妖笑着说,“还好你们都平安。”
看到雏鸟的刹那,闻人歧便确定小鸟与自己有关。
他本以为这是男妖,不至于,最糟糕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分不清此刻心绪究竟为何,强压愠怒,问岑末雨:“他是你什么人?”
“我住在他的……”
“末雨是我的朋友,”红衣狐妖站在岑末雨身前,滴着雨的伞横在闻人歧身前,“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这?”
与玄凤同住的狐妖眼尾狭长,是岑末雨见过数一数二相貌的男人。
他之前只听玄凤余响提起房主是歌楼的老板,没想到对方还要亲自跳舞。
心想在妖都生存实在不易,老板也要上场,那自己还不给房租,太不好意思了。
岑末雨不知道自己盯着狐狸看了半晌,闻人歧心中嗤笑。
早在那日,他便发现这只妖极为好色,捧着自己的脸亲了好多次,纵然闻人歧是听着溢美之词长大的,依然觉得太过火了。
如此好色,修为低,定力还差,乱生孩子,就该带回青横宗幽禁余生,而不是在妖都与不三不四的妖厮混!
“我?”闻人歧忘了自己的身躯是制成的傀儡,抬了抬下巴,“你问他。”
他背后是残乱的肢体,看得出手法狠辣。
红狐在妖都经营歌楼,东西两座城池皆有产业,修为高,自然比普通的小妖见识广,寻常小妖,打个照面也就看出底子了。
这位相貌平平却身形高大的妖修是生面孔,许是城开日进来玩的。
妖气不重,但看这态度,像是小仙八色鸫负了他一般。
“问我?”危险解除,岑末雨放松后的面色更苍白,身上还有方才逃窜的伤,左手不自然垂下,断翅的伤口化形后依然隐隐作痛,他忍耐着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男人,“抱歉,我没有见过你。”
“不认识?”狐妖收起纸伞,“那多谢这位仁兄替末雨解围,若是你没有落脚之处,可来我的歌楼住下。”
城开日对开歌楼的狐妖来说格外忙碌,若不是有人说他的房子塌了,或许他还记不起家里那只玄凤的嘱咐。
他的小鸟本就因为相貌不太愿意出门,狐妖一直在找助他二次化形的天材地宝。好不容易来了一只仙八色鸫,没想到他都不能回家了,玄凤说他的尖牙太吓人,会吓到好鸟。
今日一见,这只小鸟的确太过纯良,修为也低得可怜,身上揣着一只能引得城中无数妖癫狂的蛋,还好没有闹得太大,若是惊动城主就麻烦了。
“不认识?”闻人歧咽下愠怒,这才忆起自己改头换面,一魂的修为压到最低,为了变成妖,灵气催成妖气,这才混了进来,若是岑末雨真认出,他或许早暴露了。
岑末雨又看了他两眼,只觉这个人有股若隐若现的熟悉之感,可他的记忆里没有这张脸,难不成是原主的熟人?
他缩了缩脑袋,余光瞥见脑浆迸裂的鼠妖头,又迅速撇开,还湿着的长睫不自然地眨了眨,低声道:“谢谢这位大哥帮忙。”
“我……我们难道在离原见过吗?”
那是岑末雨穿来的地方,距离青横宗不远,很多鸟雀在此栖息。
仙八色鸫的巢穴建在低处,穿越的岑末雨有限的记忆中,只有那些画面,“你是什么妖?”
“木……”闻人歧还未言尽,岑末雨噢了一声,“你是我巢边上的树藤吗?”
傀儡身通身是木,倒也没错,闻人歧嗯了一声,气音略显心情不佳。
狐妖不知他的过去,“末雨,房子坏了,你今夜也去我的歌楼歇息如何?”
岑末雨愧疚得像要罪该万死,垂头的时候更显衣衫褴褛,几缕发缠在脖颈上,如眼眸般黑白分明,“都怪我,我……”
“你没事便好,要真出了什么事,玄凤会把我啄成秃毛狐狸的。”狐妖笑起来双眼眯成缝,一双黄色的眼眸宛如弹珠,岑末雨觉得他很像游乐园里的大玩偶,不由多看两眼,似乎在找蓬松的尾巴。
他的心思写在脸上,狐妖笑说:“我修为高,尾巴早就收起来了,不过若有演出安排,会表演表演。”
闻人歧在心里骂:妖孽。
另一只妖孽却傻乎乎地点头,还要道谢。
“你也累了,小家伙的出壳宴待玄凤回来办如何?”狐妖吹了声口哨,远处飞来轿子,他把小鸟塞进去,“很快就到了。”
岑末雨在妖都待了两个月,见过这种夜半在屋顶飞的轿子,余响说这是歌楼客人的轿子,一次万金,黑得要命。
岑末雨又慌了,“狐……”
轿帘子掀开,狐妖笑眯眯道:“喊我心持哥便好。”
“心持哥,阿响说做一次轿子要一万金,我没……”小鸟着急道,一旁的闻人歧堂而皇之走进轿子,与岑末雨挤在一起,“我有。”
狐妖心持惊讶地眯了眯眼,“兄台之前在哪里做生意?”
“棺材生意。”闻人歧张口便道,他脸平平无奇,眼神倒是很锐利,狐妖总觉得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只好笑了笑,“那真是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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