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75章 寒夜惊梦(第1页)

乾清宫暖阁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明明灭灭,将帐顶的金龙纹样映得忽暗忽亮。朱高炽猛地从噩梦中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贴身的寝衣,连外层的锦被都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啊——赵妤……救我——”他的惊呼声带着未褪的恐惧,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枕边的赵惠妃被惊醒,散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睡眼惺忪间,一眼就瞥见皇帝惨白如纸的脸色和颤抖的指尖。她心头一紧,慌忙凑上前,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他紧绷的肌肉:“陛下,陛下醒醒,是噩梦,臣妾在呢。”

守在外间的两个小宫女闻声进来,端着温水跪在榻前,瓷碗边缘还带着炭盆的余温。赵妤接过碗,用银匙舀起温水,小心翼翼地送到皇帝唇边。温水滑过喉咙,朱高炽呛咳了两声,喉间的干涩渐渐缓解,眼神终于从混沌中挣脱出来,一点点聚焦在眼前的宠妃脸上。

“娇娇……”他轻声唤着赵妤的小名,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连尾音都微微发颤。往日里威严的天子气度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更像个被吓坏的孩子。“我梦见也先了……他骑在那匹雪白雪白的战马上,手里挥的不是马鞭,是一串……一串用咱们百姓的颅骨串成的项链。”

赵妤的指尖猛地一颤,银匙在碗沿磕出轻响。她强压下心头的寒意,往皇帝怀里缩了缩,柔声道:“陛下别怕,只是噩梦罢了。那些瓦剌贼人,怎敢如此放肆?”

“是真的……”朱高炽的声音发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深深掐进了赵妤的手臂,“那些头骨的眼窝里还在淌血,一滴一滴落在我的龙袍上,红得像火烧……远处大同的城墙塌了,哗啦啦地往下掉砖,流民像黑压压的潮水一样涌过来,每个人都伸着手朝我喊‘陛下救命’,可我……我站在城楼上,连动都动不了……”他说着,声音渐渐哽咽,竟罕见地没用“朕”,只反复说着“我”,仿佛卸下了天子的铠甲,露出了藏在深处的、凡人的恐惧。

他忽然紧紧抓住赵妤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皇帝的手掌因常年批阅奏折而生了薄茧,又因体态丰腴而微微浮肿,此刻却像铁钳般箍着她,仿佛要抓住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娇娇,你说……太祖爷那时,有徐达持剑定中原,有蓝玉饮马捕鱼儿海,将星如云,蒙古人闻风丧胆;太宗爷更不必说,五征漠北,亲率铁骑踏遍草原,何等威风。可朕呢?”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目光投向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朕手里,有谁?”

赵妤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她不懂那些朝堂纷争,只能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听他扳着手指,一个个细数朝中的将领:“英国公张辅是老了,去年冬天在雪地里摔了一跤,现在连马都骑不稳,咳起来整夜睡不着;成国公朱勇倒是勇猛,黑水河那一仗打得不错,可他只善奔袭,让他带一队骑兵冲杀还行,要统筹全局、指挥数十万大军……终究还是差了点;邓愈的孙子邓恒,那个年轻人倒是机灵,火器用得精,在黑水河设伏那一手很漂亮,可他才二十出头,镇得住九边那些桀骜的老将吗?那些从永乐朝就守在边关的老卒,谁会服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数着数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永乐朝的那些名字,像褪色的画卷在眼前闪过:张玉战死东昌时,血染征袍;朱能病逝于军中,马革裹尸还;薛禄在草原上追敌三日三夜,渴饮雪水……那些曾在漠北草原上饮马、在朔风里射雕的汉子,如今大多已化作皇陵前的石人石马,要么病逝在任上,要么告老还乡后撒手人寰,剩下的几个,也早已是鬓发苍苍,连拉开强弓都费劲了。

暖阁里静得只剩下皇帝沉重的呼吸声,烛火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个孤独的困兽。赵妤默默地替他掖了掖被角,忽然听见他低声说:“要是太宗爷还在就好了……”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重地砸在寂静的夜里。窗外的风卷着雪粒,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着他的怅然。决战的调令已经发往九边,粮草正一车车往北运,国库的银锭也一箱箱搬到了兵部,整个大明都在为开春的大战全速运转。可这位坐在龙椅上的最高统治者,却在这深夜的噩梦里,被对未来的恐惧紧紧攫住,动弹不得。

赵惠妃轻轻抽出被攥得发麻的手,指尖还残留着皇帝掌心的汗湿。她转而将一只手搭在皇帝宽厚的后背上,慢慢摩挲着,另一只手则探进锦被,轻轻按在他圆鼓鼓的胸口,掌心的温度透过寝衣渗进去,带着安抚的暖意。

朱高炽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喉间的喘息声越来越轻。赵惠妃这才柔声道:“陛下,难道忘了先帝永乐爷的好圣孙吗?”

皇帝猛地一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侧过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赵惠妃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像落了星光:“太子爷仁、明、武、智、忠、信六德俱全。当年跟着先帝爷在漠北亲见过血,箭术能百步穿杨,连火器营的新式燧发枪都能玩得转。再说他是储君,那些老将再

;桀骜,难道敢不服太子的号令?”

见朱高炽沉默着捻着胡须,她索性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像呢喃:“陛下有十一个儿子,可太子的位子……终究要靠实打实的威望坐稳才行啊。”她说着,指尖轻轻在皇帝的肚皮上画着圈,软乎乎的触感让朱高炽觉得又痒又舒服,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先前的愁云散了大半。

“听瞻埆说,前几日滕王宴请诸王,席间有人嘀咕,说太子未尝经战阵,将来如何服众。”赵惠妃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若太子此次能亲率大军擒了也先,这话还有人敢说吗?”

“啪”的一声,朱高炽猛地坐直了身子,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圆滚滚的肚皮。永乐爷当年亲手为朱瞻基披甲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那时皇孙才十多岁,穿着小小的铠甲,却站得笔直,永乐爷拍着他的肩膀说:“孙儿当为大明万里长城。”他又想起去年皇家校场,朱瞻基一箭射中百步外的红心,将士们山呼“太子千岁”的声浪,震得校场的旗帜都在发抖。

赵惠妃的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他心底那层“父爱泛滥”的顾虑。是啊,太子需要的哪里是温室?是战功铸就的威望!只有让他指挥千军万马踏平蒙古铁骑,才能在兄弟间、朝堂上树立起无人撼动的权威。再说,太子只需坐镇中军指挥,又不用带头冲锋陷阵,想来不会有大碍。

至于功高盖主?朱高炽反倒觉得好笑。他这辈子操劳够了,若朱瞻基真能撑起江山,自己乐得带着赵妤躲进御花园,每日听曲赏花,岂不快活?

赵惠妃见皇帝眼中的犹豫渐渐散去,悄悄松了口气。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比皇帝小了近三十岁,如今老皇帝已五十八岁,同房时都喘得像风箱,怕是没多少日子了。自己膝下还有幼子瞻埆,若不趁此时给太子送上这份天大的人情,将来新帝登基,她们母子哪还有安稳日子过?推荐太子出征,看似为皇帝分忧,实则是为自己和儿子铺就后路。

“陛下觉得臣妾说得在理吗?”赵惠妃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朱高炽望着帐顶的金龙,沉吟片刻,突然拍了下大腿:“好!就这么办!”他掀开被子就要起身,“传朕旨意,明日早朝,议太子监军北伐!”

赵惠妃连忙按住他:“夜深了,陛下龙体要紧,明日再议也不迟。”她重新为皇帝盖好锦被,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脸颊,“太子若能立下这泼天战功,将来必是一代贤君,陛下也能安心享清福了。”

朱高炽被她说得心头火热,先前的噩梦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他望着赵妤含笑的眉眼,突然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只盼着天快点亮,好将这个决定昭告天下。

夜风吹过暖阁的窗缝,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帐内的暖意。赵惠妃依偎在皇帝身边,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场深夜的枕边语,终将改变大明的走向。

次日清晨,坤宁宫的铜鹤在残雪中昂首,檐角的冰棱折射着微光。朱高炽踏着尚未扫尽的雪粒走进殿内时,皇后张妍正对着《皇舆全图》出神,案上的参茶还冒着热气。听完皇帝的提议,她手中的青花茶盏轻轻一颤,茶水在盏沿晃出细碎的涟漪,随即却稳稳按住,抬头道:“陛下主意已定?”

朱高炽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标注的漠北草原。张妍缓步走到图前,指尖点在哈拉和林的位置:“让瞻基去也好,但有一条——”她回头时,凤目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锐利,“绝不能学他祖父亲冲阵前!当年白沟河之战,若不是丘福拼死护驾……先帝怕是要遭不测。”

皇帝心头一凛,想起永乐爷征战时的惊险,重重点头:“皇后放心,朕只让他坐镇中军,调度全局。”

十二月初一的早朝,奉天殿的瑬金铜缸积着薄雪,檐外雪花簌簌飘落。朱高炽扶着龙椅扶手站起,肥胖的身躯让楠木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声音却透过殿内的寂静传向阶下:“传朕旨意——”

“明年正月,命太子朱瞻基为征虏大将军,统率十五万精锐北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息的群臣,“淮军两万为先锋,京营十万为中军,边关抽调三万后勤兵。务必犁庭扫穴,为大同百姓报仇!”

殿外的风雪似乎都停了片刻,随即响起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震得梁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哈拉和林的金顶大帐内,也先正用银刀割着烤羊腿,油汁顺着刀身滴在狐皮地毯上。密探跪在毡毯上,用蒙古语飞快禀报:“汉人太子叫朱瞻基,生得俊朗,听说爱画花鸟,还写得一手好字。”

“呵——”也先突然放声大笑,将啃剩的羊骨扔在火盆里,火星溅起半尺高,“永乐皇帝的好圣孙?我倒要看看,是他的画笔厉害,还是我的马刀厉害!”

阿失帖木儿猛地拍案,脸上的枪伤疤痕因激动而泛红。他抢过话头,用刀尖挑起一块肥羊肉,眼神里带着淫邪的光:“父汗,把那太子生擒来!我听说汉女娇贵,汉男的种想必更嫩,让他给妹妹胡格生孩子,将来草原上都是汉人的龙种!”

帐内响起一阵粗野的哄笑,唯有长子博罗

;纳哈勒皱着眉,手指敲击着镶宝石的箭囊。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笑声戛然而止:“龙种?若妹妹的孩子是汉家龙种,那父汗就是汉家皇帝的外祖父……”他顿了顿,指尖在箭囊上的绿松石轻轻一点,“到那时,我们何止是草原的汗?”

也先捏着银刀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帐外的风雪拍打着毡帘,猎猎作响,仿佛在应和着这潜藏野心的对话。他望着两个儿子,忽然将银刀插在烤羊上,刀尖深深扎进木盘:“开春后,让汉人看看,是画笔能描出江山,还是马刀能劈出天下!”

此时的大明京师,朱瞻基正在东宫查看火器营的图纸。听闻父皇的旨意,他推开窗,望着漫天飞雪,手中的狼毫笔在《秋塘芦雁图》上顿住——墨迹在宣纸上晕开,恰似北疆将起的烽火。

;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感受满地月光(都市寻艳录)

感受满地月光(都市寻艳录)

我有一个很奇怪的爱好,我很喜欢年纪大的女人,尤其是那种5o岁以上的女人。  对了,我是说,忘了告诉大家了,我叫王牌,哈哈!你听说过?好的有机会联系我啊!手机12345678987。  我是一个从福利院长大的孩子,这一点我自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因为毕竟上天给我这样的出身,所以没有什么所为好或者不好的,只是我从来都没有过任何亲情的感受...

吉星医娘

吉星医娘

她穿越当丫鬟那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感情没有善果,先是她的奴婢身分配不上谪仙般的大人,衆人反对,後又是恶人把她沉塘,让他们俩死别幸好阴间使者大力相助,她有了重生的机会,如今不只成了国相嫡长女,有一针治病的金手指,甚至还比前世早十七年相遇,跟她家大人定了亲!本以为这辈子可以修成正果,不料继母想毁她亲事,还有位同是穿越者的礼部尚书千金要凑一脚,就连她家大人也老做些奇怪的事!他先该死的表示要顺带娶个平妻还要纳妾,却又大兴土木把院子改成前辈子她描述的模样,在大雨滂沱中吻了她,在她迷失山林时焦急寻她吼,他显然是也重生了,那能不能说清楚他到底想干麽?...

历史直播,开幕暴击

历史直播,开幕暴击

文案正文已完结番外不定时掉落中预收文我被始皇读心了,女主基建强国文!你是我的恋恋不忘,现代言情故事!求收藏一日,天幕出现在历朝历代古人的头顶,一个月後,天幕终于有了变化,这个变化让所有人震撼莫名!北京人,考古,化石人是由古猿进化而来的尧舜神迹啊!商汤,周武立刻祭祀上天,请大巫占卜吉凶!秦始皇不论上天出现什麽,都是对我大秦的肯定,我大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不要让六国逆贼转了空子。汉武帝太一神保佑,朕一定能灭了匈奴!唐太宗世上哪有什麽神仙,安抚民衆,不可生乱。赵匡胤朕已经统一南方,只要拿回燕云十六州,谁都不能说朕得位不正!明太祖康熙心理建设做的再好,也控制不了天幕的变化。甲骨文与青铜器秦朝的建立与灭亡汉武帝与丝绸之路在天幕的影响下,历史变得面目全非备注1主角正在准备考证,还没有经历过课堂的毒打,时不时会思路飘飞,无限拖堂~2本文是平行时空历史直播类,文中所有人物均为平行时空。作者非历史专业,小说也不是历史书,但作者会认真考据,希望各位小可爱且看且乐已完结文金榜题名祖父是帝师,父亲是尚书,哥哥是探花郎,她从小金尊玉贵,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素锦。却不想,豆蔻之年,未婚夫琵琶别抱,一朝沦为笑柄。他生于农户之家,三餐不继,却有着超越时代的阅历,十年寒窗,金榜题名,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一个农家子,一个世家女,一个地上尘,一个云中花,寒门世族之别,犹如天堑!排雷1本文架空2男主穿越女主本土,男女主1V1,本文偏重男主视角。预收我被始皇读心了赵熙穿越战国末年,成为赵国公主,穿越的第一天赵都邯郸被秦军攻破,赵王迁投降,公子嘉逃亡代地自立为王。作为赵王之女,赵国亡国公主,她该怎麽活下去,在线等,挺急的还好系统及时上线,可以调取国运为货币,购买商城物资。但,赵国已经灭亡,国运为0…看女主周旋于秦国君臣之间,获取信任,挥洒才情,弥补遗憾,建设一个更好的大秦帝国。排雷女主基建种田文CP扶苏始皇独美,CP天下!预收文现代言情故事你是我的恋恋不忘求收藏当红明星嘉瑶的粉丝发现他们家小公主被绿了,这怎麽能忍!粉丝们各显神通,必要将那个狐狸精人肉出来!林狐狸精瑶冤枉啊!她不过是按照正常流程,去采访江海旅游萧正江,怎麽就被全网通缉了!萧正江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十年,既然回来了,就不要想再逃离!女主林瑶男主萧正江等待十年的爱情,终会开花结果!内容标签系统爽文直播古代幻想轻松李治武则天李世民朱元璋刘邦赵匡胤朱棣康熙秦始皇汉武帝其它历史直播一句话简介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立意科技强国!...

时柚贺屿辞

时柚贺屿辞

直到未婚夫贺江哲在订婚当天同人私奔,被抛下的时柚才幡然醒悟,真心未必能换得真心。她看向那个一直默默在她身后的男人。贺屿辞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黑暗,但时柚给了他一束...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