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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江苑在古镇拍旅游宣传片,两个镜头拍下来,雪花机弄得身上都是泡沫。
&esp;&esp;一波又一波的游客路过他们,投去好奇的目光。
&esp;&esp;“这谁啊?”
&esp;&esp;“不认识。”
&esp;&esp;“拍短剧的吧。”
&esp;&esp;“现在短剧质量确实越来越高了。”
&esp;&esp;江苑牵着女演员的手又从小桥上跑了一次,导演喊卡,众人休息,也给游客过桥的时间。
&esp;&esp;工作人员在桥两头冲游客们点头哈腰连声说“打扰了”,江苑被三个女孩挤到面前,问他:“帅哥,你们拍的什么剧?”
&esp;&esp;江苑笑笑说:“不是电视剧,拍的就是这里的宣传片。”
&esp;&esp;他的眼睛眯着,背对造雪机,不去看那一大片白,手没停地拍自己肩上的泡沫。
&esp;&esp;小叶也来帮忙,三个女孩以为她也是游客,于是跟着上手清理江苑的头发。
&esp;&esp;江苑吓了一跳,倒退三步,小叶反应过来,突然狂笑,三个女孩也很尴尬地逃窜。
&esp;&esp;“……哥,你是不是睡着了?”
&esp;&esp;谈径书道:“没有,在听你说话。”
&esp;&esp;江苑翻了个身,把开着免提的手机拿到枕头的另一边:“那你刚是不是笑了?”
&esp;&esp;谈径书还是说“没有”,然后问:“明天有没有造雪,你带墨镜了吗?”
&esp;&esp;江苑愣了下,说:“明天有造雪,我带了墨镜。”
&esp;&esp;“好,你是有点畏光,自己注意。”谈径书又问,“明天下午的飞机?”
&esp;&esp;“嗯。”江苑在枕头上蹭蹭脸,声音里带着困倦,所以不情愿就比平时明显一些,“但是不能早回家,周老师说文工团有个活动,能带我去露露脸。”
&esp;&esp;谈径书道:“她想让你去演话剧?”
&esp;&esp;江苑道:“应该是。”
&esp;&esp;谈径书问:“你自己怎么想?”
&esp;&esp;江苑还没想太多。
&esp;&esp;他从高中开始在短视频app上发照片,一开始是自拍和随手拍,后来偶尔也发游学和周末自习vlog,慢慢有了一些粉丝,接衣服饰品和零食的推广,养活自己没有问题。
&esp;&esp;再后来,慢慢有了平面广告的工作,那时候手头更加宽裕,还给自己和姑姑买过几件奢侈品,不过姑姑并不认识。
&esp;&esp;却到底没打算真要入行。
&esp;&esp;江苑循规蹈矩地参加了高考,报了海城理工大,同年九月坐飞机离开了凌河。
&esp;&esp;他喜欢海城的气候,就算春节前后,都是细雨蒙蒙,很少下雪。
&esp;&esp;他拍的vlog里,阴雨天戴着卫衣帽子去图书馆,大清早人还不多,他坐在一楼靠落地窗的位置,侧脸之余都是玻璃窗上水线源源不断地滚落。
&esp;&esp;买了新的相机,画质更清晰。
&esp;&esp;他没再回过凌河。
&esp;&esp;但很快姑姑出了意外。
&esp;&esp;人是周末在家摔的,公司给了部分人道主义援助,超出医保的进口药和护工费用,都只能自己承担。
&esp;&esp;江苑的小金库很快告急,找了些拍摄时认识的朋友,到了卢明潇手下。
&esp;&esp;周转不过来找卢明潇商量拿一部分积压的通告费时,她身边骚扰过江苑的实习助理出言不逊,两个人只是推搡了几下,就被卢明潇叫停。
&esp;&esp;实习助理是某个制片的外甥,却不知怎么越传越不像样。
&esp;&esp;江苑一直没离开,一是因为这行确实来钱快,二是解约难。
&esp;&esp;上学上得断断续续,他心知缺钱的日子结束后,自己最好留级,但什么时候结束,还不知道。
&esp;&esp;“不着急。”谈径书的声音也变得很轻,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江苑的耳边絮语,舒缓着江苑的神经末梢,揉软了他的头皮,“慢慢来,这些都不着急。”
&esp;&esp;江苑一觉睡到天大亮,不确定昨晚对谈径书说很想他是做梦还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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